第三人称 第33节(2/3)

    江微收到来自林聿淮的礼物，心中自然是欢喜的，因为没有其他人知晓此事，于是这欢喜又成为隐秘的雀跃，在惴惴不安中保守着这个秘密。

    林聿淮低头看着她，忽地笑了一下，“就为了就这个？那很简单，你不是很擅长手工吗？自己做点什么东西就行了。“

    她都有点想笑自己了。

    就像一张薄薄的纸，一个轻飘的泡泡，轻轻一戳，便显出了本来的模样。

    房间里没有开灯，周围一片漆黑，仿佛世界的存在了无痕迹，只有窗外的暴雨声，一刻不停地敲击着窗棂，摇天撼地，惊醒着她的意识。

    听到那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后，接下来的事情就像是电影的胶卷，被人为地剪去了一段，只是电影里通常删减的是亲密戏份，而她被删掉的是属于痛苦的那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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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传来一阵闷响，外面雷声虺虺，闪电撕裂半边天空，照亮世间每一个阴污的角落，每一扇窗，每一个房间，和人们每一张苍白的脸。

    她知道自己此时的面容一定难以入眼，毕竟没有人哭过之后又淋过雨还能维持着体面。也不知道进门时小高有没有看见她，如果被撞见吓到他的话，实在不好意思。

    但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真奇怪，明明已经感觉不到难过了，为什么却好像还是在流眼泪。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站在这个层面上说，她应该要感激人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当记忆重新与大脑连接上的时候，她已经身处自己的卧室中。

    都走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很可笑，不是吗？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曾努力地想要忘掉过去的一切，可如今重新回忆起来，那一幕幕却那么鲜明，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一场等待了许多年的雨，此时终于落下。

    她闻声转过来，贴在桌面上的左脸换成右脸，目线上移，望向他，声音听起来有些瓮瓮的，“能不能给我指条明路，你生日想要什么礼物，或者平时还缺点什么啊？”

    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用刚才打过他的那只手，掩回到自己脸上，好像要把眼泪都藏进指缝里。

    她此刻能感受到最鲜明的情绪，并不是悲伤、愤怒，或者别的什么，而是疲惫。

    原来她一直以来给所有人伪装出那故作淡然的姿态，在他看来都形若透明。

    从林聿淮的住处出来，江微忘记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离开时大概是不告而别。她不记得他有没有挽留，大约没有，也不记得他有没有追出来，大约也没有。

    然而一想到要不了多长时间就到他的生日，江微不免又犯起愁来。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她从满是雾气的镜子里看到自己：头发湿漉漉的，一缕缕黏在皮肤上，脸色经过白炽灯的照映显得愈发苍白，薄得像一张纸，没有丝毫血色，活像一个女鬼。

    最后又重新归于黑暗。

    第39章 海的女儿

    上一次这么流了这么多泪水，也该是这样一个寒凉的夜晚。

    就在她这几天第无数次趴在桌上苦思冥想时，林聿淮终于放下笔，忍不住问她：“你总叹什么气？”

    累，实在是太累了，累到缺乏力气做任何动作，因此没有吹干头发便直接上了床。躺在浓重的黑暗之中，发丝水藻般攀绕在脖颈和脸颊上，渗出丝丝凉意，滴滴点点地滑过皮肤，让她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蒋志梦并不给她发放多少零花钱，理由是高中生哪有需要花钱的地方，除了买教辅资料外其余一概都是奢侈，导致她平时买杂志的钱都是从早晚饭中省出来的。因此眼下她既囊中羞涩，又不知道人家喜欢什么。可他待她如此有心，她总不好忘恩负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