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2/2)

    看她埋头吃着烤翅，柔顺的发丝软趴趴搭在肩上，随着低头的动作弯曲出稍大的弧度。发顶细小的碎发软软翘起，在室灯下泛出绒毛般温暖的光。

    包间里，前一个话题已平滑略过，众人又热火朝天地开启了新的话题。

    看书不一定能让她活下去，但吃饭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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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母抱着臂问她：“你想上学吗？你跟我去拍戏，我就让你上学。”

    肉质鲜嫩，炭烤的香气扑鼻而来。因为刚从烤架上取下，焦黄的皮上还在滋滋冒着热油，看得纪有漪食指大动。

    但剧本的内容到底有限。后来她学会上网，又买了组里人用旧的二手手机，学会了下电子资源，看的东西才逐渐多起来。

    这样有空的时候就可以拿出来，对着剧本逐一查过去，厚着脸皮找人问发音和意思，再一个字一个字地背。

    沸腾的人声中，孟行姝静静看着纪有漪。

    自己不上学，是自己选择的；而小小纪初中没读完，是因为她没有选择。

    又跳了一会儿，她又想：「诶嘿，还是不要拐杖的好，她跳得真快，她真厉害！」

    她没有属于她的课本，也就什么都不能带走。

    走廊书声琅琅，她悄悄停了几秒，扒在窗边踮起脚往里看。可惜她太矮了，看不完整教室的模样。

    哄笑声四起，空气再次流动起来。

    纪有漪又喝了口果汁，好笑道：“怎么，不信我有初中水平啊？这样好了，随便发我点题目，给你们好好露一手。”

    孟行姝冷不防接了话：“应用题。小纪同学一餐最多摄入300克肉，烤串平均一串30克，她目前已进食肉类超300克，请问，她今晚还能吃多少烤串？”

    不像纪有漪，对着字典依葫芦画瓢仿出来的字，能辨认出就行，至于字体，完全是狗爬的丑样。

    字典是小学生专用版，小小一个，里头的字都很实用，就是有点破。

    比起看书，她还是更喜欢吃。

    她沉默几秒：“全部。”

    手续办完，离开前，她问老师能不能把她的课本带走。

    她站在门外犹豫许久，最后选择拿着钱去隔壁买了碗热乎乎的面，喝了个精光。

    导致她每次替小小纪签名，都要在心中道个歉。

    纪有漪并不认为小小纪的学历丢人，她甚至对此是心怀骄傲的。

    她没那么需要书，免费的可以拿拿，要花钱的话……那还是算了呐！

    她把破口补好，在封面上缠了好几层胶带，又打了孔，用棉线穿好，平时挂在自己腰上。

    孟行姝将自己身前的盘子推给纪有漪，弯眸道：“答对了，奖励你的。”

    打了石膏的腿很沉，她嘴唇发白，额上挂满了汗，心想：「还是内地好，没那么热，在香港的时候腿又疼又痒，到了内地，起码没那么痒了。」

    纪有漪没上过一天学，她识字靠的是剧本和一本她免费淘来的字典。

    虽然纪有漪和小小纪一样都是初中肄业，但她知道，她俩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但大众却并不一定会这样想。

    那些热情的、崇拜的眼神，在震惊过后，逐渐转变成了类似尴尬或其它什么微妙情感。

    纪有漪一愣，显然没想到真有人会搭她随手抛出的茬，而且对方还是孟行姝……还是，用这样的冷笑话。

    待她轻飘飘说完“初中肄业”几个字后，宽敞的宴厅内像是一瞬间被按下暂停键，一张张表情全部凝固住了。

    盘子里是已经被拆好骨、分好块的烤翅中。

    整个房间鸦雀无声。

    赶在口水流下来前，她快乐地用叉子叉了一块，宣示好主权，问：“不是说全部吗？怎么就这么点。”

    刺眼的阳光下，她抱着拐杖，努力睁大双眼打量着这所属于她的学校。

    回到香港后，她找人打听了一下，趁着外出的机会去了家二手书店。

    但那年，国家还没开始减免学杂费，课本需要学生自己交钱买。

    办入学手续时是下午，学校里正在上课。

    她白着张脸看向她，摇头：“不想。”

    “嘿嘿，好！”

    小小纪已经在受限范围内做到了最好，她特别厉害。就连字也写得比她好看。

    但她没进去。

    孟行姝拿纸巾又取了一串烤串，用刀叉将肉拨进干净的盘中，神色很淡：“你先吃，我再帮你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