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o章(2/2)

    所以，她一定可以过得很好吧？

    那一角只是稍稍掀开，她便已经看到了淋漓的血色。

    所以，不论你要去哪里，请带上我吧。

    “还有，那些债务。刚好我手头有些闲钱，放着也是放着，我可以给、先借给你，帮你把债还上，至少利息……”

    颈侧传来的湿意明明是温热的，却烫得惊人。

    纪有漪垂在前方的左手手掌无力地抬了抬，五指张开：“五百……”

    纪有漪的声音逐渐停息，她说过的话语却一字一字反复撞击在孟行姝心上，一下比一下沉重。

    但如今，显而易见，事实并非如此。

    背上的人痛哭过后彻底耗尽了最后一丝精力，趴在她肩上睡着了，呼吸均匀而绵长，胸腔在自然起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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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还债。拍戏，我戏还没拍完，我要拍戏。快快，快送我回剧组。”她双眼茫然睁开，不知望向何方，呼吸急促，语气焦灼。

    成年后，她与万涛签约，万涛为她摆脱父亲的骚扰，她也从此改名「纪有漪」。

    她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身体猛地打了个颤，双臂越收越紧，死死圈住孟行姝的脖子，就像一个在冰冷的深水里绝望地挣扎了太久太久的人，终于抓住了那唯一一块浮木。

    踌躇片刻，她终究还是放轻了动作，尽量温柔地托着她。

    但接踵而来的问题是，那么，她又是如何度过这十多年的？

    原名陈西，五岁半才上户口，成年前找不到任何与母亲相关的信息，只有一个游走在黑色产业的吸血虫父亲。

    纪有漪却连连摇头：“我不休息，我不用休息，我要拍戏，我要拍好多好多好多戏，早点把债还完。”

    ……所以，真的是穿越对吗？

    她那么聪明，那么美好，喜爱她的人总是那么那么多，多到让她置气。

    心疼如潮水一般漫上，将孟行姝的喉咙堵塞。

    同时她发现，漪漪很爱用「穿越」当作玩笑。

    不要再让我一个人了。

    她半张脸软软贴在孟行姝的颈侧，喃喃道，“早点还完，我才能……早点……自由……”

    她过得不好，很不好。她很痛苦。

    关于漪漪和陈西的差异，孟行姝曾详细观察并记录下情况，咨询过医生，排除了多重人格的可能性。

    孟行姝话还未说完，也不知怎么，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背上的人猛然把头抬起。

    孟行姝一直在找那吸血虫的下落，可惜那人就像臭虫爬入臭水沟般踪迹难寻，导致再难查出更多内情。

    果然，背上的人嘴唇动了动，吐出一个字：“亿。”

    “万？”孟行姝迟疑着补充。以她对纪有漪的了解，五百万绝对不至于令她焦虑至此。

    孟行姝几乎能将「纪有漪」的履历背出。

    “我这些年赚了很多，如果你要去别的地方，我也有办法再赚很多。我能帮你还，多少我都能帮你还。”

    孟行姝压下心中诧异，柔声安抚道：“今晚太晚了，拍不了，我先送你去休息。休息好了，明天会拍得更快，对吗？”

    这一年来，孟行姝曾想象过无数次。

    短暂的刺激只够她振作短短半分钟，很快，她又在酒精的作用下，昏昏沉沉倒了下去。

    这个定论曾让她暗自松了口气，她甚至内心阴暗地想：也算好事，至少，陈西经历的那些苦，不用她来受。

    “你还欠多少？”孟行姝问。

    她张了张嘴，缓了许久，才总算出声，声音哑得可怕：“别怕，我帮你还。”

    尽管她注意到她对咀嚼有着生理性恐惧，但在真相的冰山一角揭露前，她始终怀揣着一分希望——

    压抑多年的情绪在一瞬间上涌，她委屈地吸了吸鼻子，用力蹭孟行姝的脖子，“她骗我，她明明答应过等我成年就放过我的，她骗了我。我得、我得给她挣那么多，她才肯放我自由，她其实根本就没打算放过我……”

    或许，她过得还不错？

    “你会自由的，我保证。”她对背上的人轻轻道，“你有我呢，我很会赚钱的。”

    她双手无意识收紧，害怕弄疼了她，只得努力放松。但稍一松手，又开始心慌她会再次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