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2/2)

    对面的人不说话了。

    有些深埋于心底的创伤，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被彻底驱散。对于她们而言，每一个与创伤相关的微小事物都可能成为触发痛苦回忆的开关。

    千珂起身，拉上窗帘。

    总觉得顾以凝抱的力度蓦然变大，压着她的腰，姜清下意识往后仰头，抬手在顾以凝后背上轻拍：“他是林谈月的男朋友，昨天来接林谈月的。”

    幽闭的空间里，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跳动，如同一个倒计时闹钟。

    女人的眼皮缓缓掀起，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像是一位好学的乖学生在请教问题，“这种情况下，我应该怎么办？”

    稀薄的光芒在幽暗的自习室里跳动。

    第79章

    电梯厢内的灯光惨白而冰冷，将里面的一切都照得有些泛白，金属的轿厢壁散发着冰冷的气息，模糊的影子映在上面，随着电梯的轻微晃动而微微扭曲变形。

    十几分钟后，顾以凝问：“千医生，您之前和我说过一些ptsd的激进疗法，我想试一试，让我面对类似的情况，可以冷静处理。”

    女人的轮廓在昏暗中模糊，脸庞隐匿在阴影里，她轻轻抬眸。

    “嗯。”顾以凝埋进她的肩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嗅着她身上的味道，“我不喜欢那个男的，你以后不要和他见面好不好？”

    顾以凝看着她，忽然问：“曾丰是几月份回国？你有他联系方式吗？”

    她下意识往等待区角落的沙发看了一眼，随后呼出一口气，往电梯间走去。

    一转眼三个月过去了。

    “开个玩笑。”好半晌，女人才重新开口：“医生，我的ptsd又犯了……之前对我的治疗好像都要推翻了。”

    姜清：“胸部微微挫伤，其他没什么大问题。”

    视线顺着往上，顾以凝目光一顿——是个熟人。

    千珂：“顾小姐，能具体说一下您再犯时候的情景吗？”

    “你放的长线不是已经掉上大鱼了吗？那家海外公司。”曾惜微微偏头，眼里闪过一丝好奇，“顾以凝，你想干什么？为什么还要直接接触？”

    察觉顾以凝身体微微发抖，姜清抬起双手抱住她。

    顾以凝从治疗室走出来。

    她顿了顿，“至少，让我看起来正常一点。”

    房间里静悄悄的，地板上落了一团轮廓并不清晰的阴影。

    “千医生，如果，我不能忍受一个人活在世上，我只要一想到他还活在世上，我就痛苦得要死。”

    “这是很正常的，有些人的ptsd是终身的，十年二十年不发作，在老年的某一天忽然发作，也是常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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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林谈月说让你见见她的男朋友，互相认识一下，你也不要见。”

    顾以凝扯着嘴角笑了一声，“我还想要点别的东西。”

    春去夏来， 医院楼下的那丛月季自爆过一次花之后，愈发茂密起来，层层叠叠的花瓣簇拥在一起， 明明无人照料， 无人施肥也无人浇水， 却开得比家里的那盆果汁阳台要好。

    “顾以凝，你是来看病还是来看人？”曾惜笑了一下，目光从头到脚扫了下身前的人，“看起来像是看病的。”

    “我改变主意了。”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了个人。

    这样的对话时常有，毕竟这里是个精神病医院，千珂听得多了，只是轻笑：“顾小姐，杀人犯法的。”

    两个小时后。

    房间的光线如同退了潮的海水一般迅速暗了下来，唯有天花板的几只小灯在亮着，在黑暗的地面上形成几道狭长的光影，勉强勾勒出房间的大致形状。

    这是从林谈月那里得到的消息。

    治疗室里色彩明亮。

    -

    距离那场车祸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曾丰私自回国，一回来就惹事，曾家老爷子气得要死，立刻又把人送出国了。

    “可以……杀了他吗？”

    姜清说：“我本来也不认识他。”

    “伤得怎么样？”

    “千医生，光太亮了。”

    顾以凝揽着姜清的腰，下巴搭在姜清肩膀上，蹭着她掉下来的碎发，垂眸，轻声问道：“昨天………和我相撞的那个人，你认识吗？”

    随着“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缓缓地合上。

    微弱的失重感悄然袭来。

    “好，我不见。”

    千珂抬眼，看向面前的漂亮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