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西洲虽不受待见,终是诸藩之首。有资格抚养王世子者,非世家大族不可。可这事终究是个烫手山芋,若养得好,是不尊上意,得罪太后;若养得差,便是侮辱王嗣,得罪西洲。里外不是人的事,没人敢接。

    “好了,”肖凛说,“拿回去吧。”

    室内重归寂静。

    【作者有话说】

    肖凛的瞳孔不易察觉地震颤了一下。

    身为武将,宇文策对大楚也已做到鞠躬尽瘁。他老成持重,忠心耿耿,镇守南疆多载,屡立战功,他教育肖凛:“马革裹尸,乃武人本分。”

    肖凛靠在轮椅背上,皱眉看着他。

    贺渡目光凝定地看着他,不带笑意的眼睛含有强烈的审视意味。良久,他道:“殿下难道不觉得,荒唐么?”

    肖凛道:“既然铁证如山,朝廷也已有决断,我无话可说。”

    重明司副指挥使郑临江收起笑意:“你说。”

    皇城,重明司。

    第8章 重明

    眼看着世子都快会说话了,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一直由宫里奶娘带着。这时,跟西洲王有过一面之缘的宇文策站了出来,他接下了肖凛,自此视若己出。

    没有宇文策,就没有今日的血骑营统帅肖凛。

    点到即止,他没再说更多,只把案卷装回匣子,再度系好封缄。

    贺渡无声地笑笑——还挺能忍的。

    他说,他实在怜惜这孩子。

    肖昕未曾责他,肖昕怎能责他?西洲养不出忘恩负义的人心。

    宇文侯膝下原已有世子,却并未因此轻待肖凛。他教他识文习字,教他策马弯弓,衣食用度皆以最上;肖凛小时候身体不好,他请遍名医为他改善体质;更教他如何藏拙自保,遇人询问有何本事,宁说不会装傻,也不能逞强。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矫健魁梧的男子快步而来,声音爽朗:“头儿,找我?”

    办差大院中有一汪清池,池水光影潋滟,一尊引颈振翅的神鸟石像立于池上,鸟足下方石台上铭刻着一行篆字:

    肖凛不信。

    宇文策跪在门前,一生没有弯过的脊梁,对着肖昕深深弯了下去。

    他自降生起就被拘于京师,失了父母臂弯,成了孤身质子,但到底不能扔荒地里自生自灭。太后想给他择一抚养之家,文武百官中却无人敢接此重任。

    虎父无犬子,世子宇文珩天资出众,文武兼备,性情沉稳宽厚,他与夫人相敬如宾,从不贪恋女色。他曾说,此生只愿为大楚策马守边,别无他念。

    那是肖昕唯一一次进京探儿。

    贺渡回头道:“兰笙,我有事要你办。”

    这案子,当然荒唐。

    ◎发怒的贺渡和鬼有什么区别?◎

    可即便如此小心翼翼,肖凛八岁大病,还是让他双腿残损,难再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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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宁侯府是肖凛的第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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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渡道:“殿下觉得,这案子有何不妥吗?”

    这样的人,会被细作引诱泄露军机?会拐卖人口?会图谋叛乱?

    后来,肖凛拣回一条命,宇文策却没有放任他困在轮椅上。腿不能走,那就不用腿,坐在马背上,刀照样舞,枪照样练。他说,肖凛是西洲的未来,即便不能行走,也依然是西洲未来的王。

    “朝日既升,重明不息;孤光未尽,寸心犹赤。”

    贺渡的提醒已经非常明显,这案子有内情。肖凛盯着他道:“贺大人此言是何意?”

    贺渡冲他勾了勾嘴角,起身离开。

    肖凛在书案前坐了许久。他想不明白,贺渡为何要提醒自己。

    贺渡的行事风格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设想,

    至死不信。

    这四句话是太后亲提。重明是忠贞不渝的神鸟,意思是身入重明司,当赤胆忠心。

    这人到底在以什么立场对待自己?

    ——长宁侯,对他有再造之恩。

    贺渡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

    他说,他无颜面对西洲人。

    贺渡漫不经心地笑道:“殿下与我讲话别总像如临大敌,连带我也觉得心慌紧张。其实觉得此案荒唐的大有人在,我也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贺渡静立水边,负手凝视那鸟像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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