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2/2)

    张冕的嫌疑昭然若揭。但在进一步细查之前,突然有个谁也没想到的人出来认了罪。

    肖凛点头。

    “岭南军中一名偏将,叫司贤!”司原颤声应道,“他……他与宇文珩同在岭南军,后来那狗贼走私烈罗女人,还盗取军机,结果事情败露,我哥被连累问斩,我也不能再入仕,只能去酒楼端盘子!”

    这人名叫司原,已被关进了大理寺监狱。

    无声带来未知的恐惧感,司原只觉四肢发冷,不由自主地往后缩去。

    司原吞了口唾沫,磕磕巴巴地道:“是、是的……他害死了我哥哥!”

    这是一个明显的邀请,对于肖凛而言,也是一次冒险押注。

    说完,他伸出右手,摊开五指放在肖凛面前。

    许尧不敢私自拿主意,请贺渡去了趟监狱。先前贺渡完全忽略了有这么个侍奉的人,连是男是女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这人突然自投罗网,他也想瞧一瞧这代人受过的是个什么角色。

    “要不是他,长安早被狼旗踏平了,你连给人端盘子的机会都没有。”

    司原瞪着眼:“你这话什么意思?”

    “宇文家活着的人,就剩他了,他不该活着,不该!”

    贺渡提醒道:“他姓肖。”

    “打开。”贺渡道。

    肖凛一愣,道:“你这是,替我打算?”

    “岭南军中有这号人么?”贺渡道,“无所谓,你恨宇文珩,陷害世子做什么。”

    “跟你这种人说不清。”贺渡蹲下来,“张冕倒是有点手段,临了还能冒出你这么一个人,连我都险些忽略。”

    肖凛突然明白,这人能从籍籍无名一跃到高位权臣,不是没有原因的。

    贺渡看着他思索的模样,道:“殿下离京这些年来,朝中发生了很多事,以后我会慢慢讲给你听。”

    狱卒解了锁,铁条抽开,贺渡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

    肖凛凝视着那只手,默然良久。

    薄冰破碎的声音传来,他偏头向外看,一片红衣衣角停在铁栏外,贺渡静立在阴影里,看不清五官。但司原就是狠狠一缩,无端觉得藏于黑暗里的眼眸在盯着自己。

    肖凛愕然:“张冕是你推举的?”

    可转念一想,又觉哪里不对。他问道:“张冕正是世家出身,太后怎会不知他胆小怕事,怎么会挑这样的人委以重任?”

    “殿下考虑考虑?”

    在死寂的牢狱中,但凡有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可他却像一缕幽魂般,甚至连呼吸声都捕捉不到。

    摘星楼布菜的侍者投案自首,供称因痛恨长宁侯世子宇文珩,迁怒于肖凛。当日偷听几人争执,遂起报复之念,趁乱行凶。

    贺渡走近,靠着他轮椅的扶手,俯身道:“再者,让这种无能之辈去血骑营,不会给殿下带来麻烦。”

    这项变革的发起者,是时任中书令的白崇礼。白相亦是世家出身,祖上为太祖太子太保,为文臣之首。白相声望不凡,但他越不过在京畿布有重兵的陈家。如果没有太后首肯,科举又是怎么推行下去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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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他承认,“太后不敢放本家去西洲,但也不能让血骑营落入其他世家手中。正需要一个能办事,但又不能把事办得太好的人去当这个监军使,我挑来挑去,才挑中了他。”

    贺渡道:“我要与殿下结盟,总要拿出些许诚意。”

    如此细致到无懈可击的心计,让肖凛的脊背窜上来一股寒意,他警惕地道:“他会对我下手,莫非是你意料之中的事?”

    “你哥哥是何人?”

    半晌,他才抬手,压上了贺渡的掌心。

    大理寺卿许尧去福寿死的地方查探了多遍,现场有一道很长的拖行血迹,几乎没有打斗痕迹,说明福寿要么被捆,要么和行凶之人的力量不在一个层面,毫无反击之力被砍断了双腿。他试图爬行求生,最后失血而死。

    监狱阴湿昏暗,冬天乌黑的地砖上结着肮脏的薄冰。司原蜷缩在牢房一角的茅草上,僵尸一样瘫坐着。

    “可他是宇文家养大的!”

    贺渡笑道:“玉不琢不成器,我向太后进言,要给这些纨绔子弟一个锻炼的机会。”

    贺渡俯视着他:“听说,你跟宇文珩有仇?”

    “我不会未卜先知,”贺渡道,“但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对我有利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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