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2/2)

    黎曜松揉了揉眉心，搁笔侧首看向雪翎：“没事，你接着睡吧。”

    雪翎察觉到黎曜松神色有异，上前用脑袋轻轻蹭了下他的手腕，随即用翅尖指了指一旁的笔。

    “咕咕——”

    “咕咕？”雪翎投来疑惑的目光。

    “……”楚思衡不语，只缓缓拔出月华剑——

    楚思衡微微点头，拖着虚浮的步子跨过门槛。楚南澈见他神色有些不对劲，连忙上前问：“思衡，你……怎么了？”

    待那道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楚思衡倏然脱力，扶着亭柱剧烈喘息起来。

    楚思衡一怔：“你……”

    嗒——

    楚南澈尚未歇下，看到楚思衡回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思衡，你可算回来了。”

    一口鲜血猛地咳出，楚思衡掩唇跌倒在地。楚南澈骇然失色，他连忙上前扶住楚思衡，抬手以袖替他擦去唇边血迹：“思衡，你…你这是怎么了？赫连珏……他对你干了什么？！”

    黎曜松的视线随之转动，也落到了那盆仙人球上。

    “既然来了西蛮，便安心留下。”赫连珏捻乱那条发辫，“没关系，我给你时间。在我耐心耗尽之前，你与你的‘三哥’都不会有事。”

    楚南澈大惊：“思衡你要做什么？！”

    楚思衡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楚南澈目光掠过地上那被割断的发辫，心知他在赫连珏那里受了多大的屈辱，担忧道：“思衡，有气千万别憋着，说出来会好受很多。”

    话虽如此，楚南澈却能看出来他眼底的悲痛。他不再多劝，亦未离去，就这么静静地陪楚思衡坐着。

    “无妨，我自己能运功调息，这点伤不碍事。”

    楚思衡一脸警惕地接过月华剑。还回剑后，赫连珏却没有动，目光死死锁在他脸上。

    “噗——”

    剑光一寒，贴着耳际掠过，那条被赫连珏触碰过、甚至沾染了气息的发辫无声落地。

    “！！”楚思衡瞳孔骤缩，恨不得下一瞬就拔剑抹了他的脖子。

    黎曜松忽然想起在北境时，楚思衡为他死守关度山，九死一生方才等来援军扭转战局，心底深处那针扎般的痛陡然放大。

    想到这儿，他无意识拿起一旁的茶壶——壶中并非茶水，而是井水，乃专门用来浇灌小彩的。

    他将壶中清水仔细浇遍仙人球，这才心不在焉放下茶壶，目光涣散：“唉……思衡已经离开半个多月了，也不知他此刻如何。西蛮那么贫瘠，他定又没有好好吃饭……”

    雪翎“咕咕”应声，难得认同了他的话。

    “这把剑，唯有在你手里才有价值。”

    赫连珏眼底闪过不悦，拂袖离去。

    自楚思衡走后，黎曜松与雪翎便像是达成了某种“停战协议”。一人一鹰不再争吵，以往鸡毛蒜皮的小事自楚思衡离去那日开始，便只剩下了同一个话题。

    黎曜松提笔疾书，几乎没有考虑一个帝王该有的措辞。写好信后，他立马走到雪翎身边拍了拍木架，硬生生把刚刚睡下的雪翎叫醒。

    “他……自掘坟墓。”楚思衡按住因盛怒而剧烈起伏的心口，眼底杀意迸现，“我没事……夜色已深，你快去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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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翎欣慰点头，飞回紫檀木架上，重新阖眼沉入梦乡。

    他没有在此停留多久，稍微缓过一口气后便拿着月华剑疾步返回偏殿。

    每一次，都是他挡在自己身前，都是他在以命相搏……

    黎曜松望向那支笔，深吸一口气振作起来：“没错，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楚南澈面露严肃：“急火攻心岂是小事？你……”

    铮！

    赫连珏状似无意的勾起那条垂落在肩前的发辫，随即微微俯身，将唇凑了上去——

    雪翎此刻也没了睡意，便展翅飞到案边，落在了小彩身旁。

    楚思衡被他盯得背脊生寒，硬着头皮开口：“军师大人还有别的事吗？若没有，在下便先告辞了。”

    墨水坠落在纸上化开，洇开一团污痕，黎曜松猛然回神，惊动了紫檀木架上的雪翎。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小彩顶端的花苞似乎大了一点……

    楚思衡轻抚过仅存的一条发辫，呢喃道：“没事……辫子没了，回去再让曜松给我编就好……”

    …

    楚思衡压下翻涌的情绪，面上依旧冷若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