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2/2)

    洛眠开始不由自主地发起抖，身体险些失去平衡，他用肩膀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才勉强稳住身形。

    与自己分毫不差的嗓音撞进耳朵，洛眠不由自主地咬住下唇，望向宴灼那张线条冷硬的侧颜上，心脏似又沉了沉。

    “您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宴灼没什么语气道：“暂时没有。”

    一道熟悉的中年男嗓响起，洛眠循声望去，就见洛天衡从座位上起身，走到宴灼身边：“有没有打探到什么消息？”

    宴灼的话犹如敲定真相的最后一声钟响, 沉重地在空气中回荡，再无转圜的余地。

    宴灼将资料芯片小心翼翼地收进军服口袋，连个眼角余光都没分给洛天衡。

    原来……那就是他自己。

    或许, 当人的情绪积压到一定程度、即将冲破某个临界点时，浑身力气也会在刹那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抽空。

    “这问题还由不得你。”

    从始至终, 每一分每一秒, 每一个相处的瞬间。

    他呼吸猛地一滞，血液仿佛在倏然凝固，浑身泛起令人麻木的凉意——他甚至忍不住晃了晃神，怀疑刚刚那声只是自己的幻听。

    走进来的人同样穿着一身墨绿色的联邦军服，洛眠盯着那张和自己别无二致的脸，眉头一蹙，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直到两声敲门声打破了寂静，门被推开的那一刻，他瞳孔微微一缩。

    从始至终，唯独他一个人被蒙在谎言编织的网里。

    洛眠眸光微暗，看着洛天衡交叉起双臂，意味深长地对宴灼说：“战争很快临近，别忘了我当初跟你说的话，脆弱的花和坚硬的枪，你恐怕——”

    可偏偏情绪到了极致，反倒像攀到顶峰后骤然失重，自行沉了下去——他都开始佩服起自己，竟能如此迅速地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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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怔愣间，洛眠的思绪像被一柄无形的利刃猛然劈开，先前所有缠在心头的疑惑，竟在这一刻豁然清明。

    至此，所有的一切就都能说通了。

    罗德议长……

    他抬眼时，语气中裹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我持枪，为的从来都是守住我自己。”

    守住……我自己。

    然而接着，一名军官推门而入，快步走到宴灼面前，给他递过去一枚泛着微光的芯片：

    难怪, 蓝湾机械犬会对他表现出异常反应——因为他那具仿生身体里, 拥有着和自己完全相同、出自同一个人的意识细胞。

    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五脏六腑碾碎的荒诞感汹涌袭来, 洛眠思绪顿时变得凌乱不堪，任由心底的震惊与茫然漫过四肢百骸。

    一时间，洛眠感受到了某种破天荒的可笑，带着几分荒诞的讽刺，让他几乎想笑出声。

    “这次是你证明自己的绝佳机会。”洛天衡仍是一如既往的傲慢。

    洛眠还没从他这句话里回过神，下一秒，那个刻在骨血里的名字就从对方口中落下：“小眠。”

    狭小的隔层暗间，安翊瞥见洛眠满脸煞白、冷汗涔出, 缓走到他身边递去一张纸巾, “需要我带您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么？”

    这两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字，此刻却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洛眠的耳膜。

    初次实验是成功的。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一般，在胸腔里沉沉坠着，连跳动都快了几拍。

    真就是那个他最不愿意面对的、最糟糕的结果。

    原来，真的是这样……

    墨绿色军装裹着他，周身气场都散发着不容靠近的冰冷压迫感。

    原来他们所有人，军方也好、议会也罢，甚至连那个整日在他身边主人来主人去的“自己”……全都早已知道真相。

    “宴先生，这是您本体在地心实验室的资料，所有二次实验相关的信息都在里面——罗德议长特意叮嘱，务必让我亲手交给您。”

    眼前那个由他亲手创造的机器人, 原来就是他自己。

    难怪他会知道那串数字密码。

    寒意顺着衣料渗透进体内, 就像那一道又一道被戳穿的谎言, 带着锋芒的刺, 毫不留情地扎进骨缝。

    “你可算回来了。”

    ——从来都是他自己。

    洛眠望着联邦军营里那张漠然冷傲、和自己如出一辙的脸——此时此刻, 已再无半分往日在自己面前那副卑微讨好的模样。

    ——小、眠。

    第47章 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