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2/2)

    他轻轻偏过头去，主动避开了另一道嘴唇，轻轻开口：

    他低头看着身下的人，又脱力地埋入江潮屿的颈间，颤抖地喘息。

    鲜血的气味几乎浓郁至甜腻的程度，搅动着他口腔的舌头，好像草莓或者樱桃味的甜品，滑腻而又令他极度沉湎于此。

    日出的光线愈来愈强烈，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除非他真的想杀死江潮屿。

    然后，他忽然想起了所有的事情，关于末日，关于背叛，关于杀戮和齐砚，灰色的瞳孔收缩一瞬。

    意识恍惚间，他仿佛嗅到了阳光晒过青草的味道，看见校园里连绵不绝的樱花林。

    混乱的记忆如同被狠狠摔碎的瓷器，四分五裂，每片锋利的碎片都在江潮屿的脑海中划出鲜血淋漓的伤痕。

    ……好像做了一场漫长绝望的、有关末日的春秋大梦。

    缓了缓，他继续说，声音嘶哑得几乎只剩气音：

    眼皮沉重得仿佛下一刻就会睡过去，然而他强打起精神，确信江潮屿的杀意荡然无存后，才脱力趴在对方的怀里。

    这个吻很轻柔，湿漉漉的血气却顿时充斥了口腔，比起挑/逗欲望，更像是温和的安抚。

    趁此时机，他咬着舌尖，嘴唇颤抖，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和撕裂的疼痛：

    绕到驾驶座，他发动汽车，最终车辆停在了一处巨大岩石投下的阴影里，彻底避开了阳光的位置。

    他撑着手臂，艰难地从江潮屿身上爬起来，眼前阵阵发黑。

    “彻底毁灭我吧，白燃。”

    他无意识皱起眉毛。

    是么？

    下颌戳在肩膀上有点难受，于是他又换了一个姿势，用侧脸贴着江潮屿。

    身下的人迟疑了一瞬。

    最后，他撕下座椅上早已破烂的布套，揉成团，堵住了车窗上被流弹击穿的破洞，尽可能地将车内与外界隔绝。

    细微的刺痛让白燃的睫毛轻颤，如同振翅欲飞的蝴蝶翅尖，黑沉的瞳孔中唯独倒影着一人的身影。

    江潮屿凝视着他，竟然奇异地平静下来，没再想扑倒他，或者咬穿他的喉咙，又或是用电流贯穿他的身体。

    白燃的心头仿佛被某种东西划过，留下明晰的钝痛。

    他感到平静，虽然他不知道这种平静能持续多长时间。

    “心脏不是我的弱点，”他继续说，“你要将我分尸，确保我的躯体无法连接，这样我就不会再打扰你了。”

    “再不会有背叛……迎来崭新的开始。”

    幸好江潮屿此刻沉默又听话，他们顺利地回到越野车旁边。

    白燃微微一怔。

    ——江潮屿是真的在请求他，让他杀死自己。

    可他却措手不及，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举动，然而身体却先于理智地，率先一步回应着这个吻。

    不再是冰冷潮湿的墓园，不再有血腥和死亡。

    打开车门，看着江潮屿坐进去之后，他扶着车门喘息片刻，又从散落的物资里找出一瓶水，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

    顾不上自己，他首先将那滑落的毯子重新捡起，严严实实地罩在江潮屿的身上，隔绝明亮的晨光。

    不是么？

    无法厘清源头的血液纠缠着，融化在唇齿之间。

    他轻轻舔/舐白燃唇上干裂细小的伤口，动作带着一种未曾察觉的依赖。

    白燃没有立刻休息，又从车里找出一些简易的机械零件，手指颤抖却稳定地操作着，在车辆周围布下了几个隐蔽的机械陷阱。

    但是他希望能够长一些，再长一些，长到足以让白燃彻底毁掉他。

    “别动。”

    他无法判断。

    “太阳要出来了……照在你身上，会疼的。”

    他已经感受不到喉咙的存在了，但他继续说，声音微弱又柔软：

    在他无法分辨现实之际，带着血腥味的唇，轻轻覆上了他的。

    ——不会被他纠缠不休，不会被他杀死，不会被冰冷的仇恨和扭曲的爱意吞没。

    沉默的时间有些久，沉静片刻后，忍着嗓子被撕裂的疼痛，他说：

    而他现在并不想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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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驾驶座，找出急救包里的镊子和最后一点绷带，对着后视镜仔细地挑出伤口处的杂物，又用绷带缠绕伤口。绷带很快渗出血色，但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打了个结。

    “我们，离开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