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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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了什么梦，怎么这么难过？

    从前是，现在也是。

    只是觉得原来命运想要和你开玩笑的时候，是真的由不得人。

    她说，如果可以的话，真的很想一起陪你走下去。

    就好像只是说了个什么感冒发烧之类的病名。

    江野却突然靠近我，吻住我的眼角。

    我甚至都想不起来当初为什么和她们闹脾气。

    若非生活所迫，谁又愿意拖着一身疲惫奔波。

    有太多太多的想法在心中结成团，理不清。

    我不知道在父母离世后这个女生的身上都发生了什么，让她做出这样的选择。

    可我该怎么将自己的怨恨，指向什么错也没有的、同样失去了家人的他们。

    尤其是午夜被腿上传来的绷紧感惊醒时，我听见黑夜里她的啜泣声。

    像是坠入一场无声的海啸，我甚至能够感受到冰冷的海水从鼻腔没入五脏六腑的窒息与绝望感。

    我的恨无所去，最终指向了自己。

    卡片染上了血，但依稀能够辨认出上面妈妈亲手写的字:“宝贝末末，要天天开心。”

    然而，然而。

    很轻、很低。

    我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在被一点点蚕食殆尽，变成了一截了无生趣的枯木。

    我是形容枯槁的木，她却是包容一切的旷野。

    关于自己、关于她。

    又或许，父母的离世本就是这一切的原因。

    落款:林末。

    一切幸福从此戛然而止。

    我看着她，完全想象不出她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如此平静地说出这句话的。

    不过是本就糟糕的生活更糟糕了点罢了。

    我毫不避讳自己的心动与哗然，任由自己去触碰她，甚至抱着隔岸观火的心态。

    我想起遇见她时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可他也死在了那场事故中。

    再之后，一切脱轨。

    他的妻子双目无神地摸索着带着两个豆丁大的孩子跪在地上向我道歉。

    让我甚至无法继续追问下去。

    关于渐冻症，我的所有认知几乎为零。

    在一次无意识地拿起美工刀划破自己手腕时，我知道自己的精神出了问题。

    可直到洗完澡出来，我也没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鉴定显示，肇事司机疲劳驾驶，应该负全责。

    在我到达车祸现场时，被撞得变形的车后座放着一束花。

    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她。

    “月寒日暖，了然无趣。”

    如果不是我和他们闹脾气，如果不是为了哄我……

    真正让我确信她身份的，是放在桌面上的那张纸——我发誓，我没有偷看别人隐私的习惯，可全怪我视力太好，亦或是最上面的那两个字太过明显。

    内容也很短，只有一句话。

    我们都不要哭。

    我哭了吗？

    直到遇见江野。

    “遗书”。

    我只是看到林末的背影，想要抱一抱她。

    短短的几个字，我来来回回地看了许多遍。

    我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只知道整个人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她对我说:对不起。

    我不知道。

    不要哭。

    我一直以为，只有在爱里诞生、在幸福中成长的人才能够拥有很好的去热爱、去赞美这个世界的能力。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可那又怎样。

    再后来，我隔绝了所有的社交、开始没日没夜地失眠、没来由地哭泣以及记忆的闪回。

    “不要哭。”

    “对不起……”

    光斑依旧、散乱的日常依旧。

    我应该是恨他的。

    就像是江野这样的人，热烈、明媚、仿佛没有什么能够将她击垮，就那么稳稳地、温柔地接住我的所有。

    可这几乎为零的讯息里，我却偏偏记得无法治愈这四个字。

    爸爸妈妈出事的那天，我因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和他们闹别扭，为了哄我开心，他们一起出门去给我挑礼物。

    我也很好奇，我这样的人，能够走到哪一步。

    我应该恨他们的，我应该哭闹着向他仅剩的家人泄愤，我应该……

    第11章

    但我并不后悔。

    只知道，世界上最爱我的两个人，再也不会对我笑了。

    我的心悄然生出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