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婚书 第4节(2/2)

    人情冷暖，真心错付不过一瞬间。

    苏晞玥攥紧手心:“医生，能打掉吗？”

    九点钟，苏晞玥准时去检查。

    她讨厌看到他们父慈子孝，十八岁大吵一架，从家里搬出来，除节假日，其他非必要时间从不回去，能电话沟通绝不见面，见面大多是她没钱回去要。

    苏晞玥讨厌啰嗦，闭眼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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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事，就是有点感冒，你不用来。”

    医院走廊见惯了生死离别，真情假意，有人跪着祈祷，有人说出比瓷砖更凉薄的话，有人争分夺秒，与死神抢时间，也有人面色平静，做出最决绝的事。

    雨水密集敲打玻璃，发出啪嗒声，莫名助眠。

    隔音极好的车内，雨刮器规律地在挡风玻璃上划出扇形，车外的雨声成朦胧模糊的白噪音，恍若两个世界。

    “喂，爸。”

    ……

    那边在工作，她听见纸张翻过的声音。

    欢声笑语，温馨快乐的家庭是什么样？

    昨晚她故意放空不想其他，现在看着报告单，各项指标指向怀孕，她恍惚以为在做梦。

    苏晞玥握着一沓检查单走出会诊室。

    苏亦杰瞬间松口气:“让你回家住你不听，那么大人也照顾不好自己，别吃凉按时吃药，好好休息，知不知道。”

    她拨了个电话，接通。

    半个小时，她接受了自己怀孕的事实。

    她成了唯一打破平静的外人。

    苏晞玥有时采访需要出镜，怕被人认出，戴了个黑色口罩，本就小巧的下巴被全部遮挡，鸭舌帽扣在头顶，显得神秘诡异。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是不是昨天车祸伤着哪了？爸爸现在过去。”

    “我让小周给你转过去。”苏亦杰年近五十，身体不似从前硬朗，越来越注重子女祥和，他嘱咐道:“你一个人照顾好自己，没事多回家，让我看看你，谁家父女像我们见一面还得提前预约。还有，别整天忙工作累着自己，没钱跟爸说，知道没？”

    雨帘如瀑，整个城市都被冲刷洗涤。

    苏亦杰声音拔高，语气急促，耳边传来窸窣拿钥匙声。

    全副武装，从头裹到脚，在一众日常穿搭中尤其招眼。

    “我的话你也不听，向来左耳进右耳出，你要多少？”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手臂压酸发麻，苏晞玥抬头，目光空洞。

    妈妈早亡，爸爸在她十四岁那年另娶，同年生了个弟弟，同时继母带个比她小一岁的女儿，一家人其乐融融，热闹非凡。

    她趴在方向盘上，闭目养神。

    “知道了，我还有事，挂了。”

    遮阳伞太小，挡不住雨丝，身上湿了大半。

    医生没多劝说，嘱咐道:“手术最快三天后能做，你先回去和老公商量商量，确定不要，三天后准时过来，否则大了做手术对身体有伤害。”

    半小时前，苏晞玥顶着暴雨跑上车。

    交费做完各项检查，医生看着报告单:“孕六周，胎囊一切正常，好好休息，没什么大问题。”

    压抑得人喘不过气。

    一个满面油光，大着肚子的中年男人，不时望着苏晞玥打量，那眼神像看案板上的鱼肉。

    她厌恶凝视目光，直勾勾瞪了回去。

    苏晞玥没睡好，声音懒倦:“我没钱付医药费了，你给我发点。”

    “不用，我没在家，在医院呢。”

    男人似乎看出苏晞玥不好惹，骂了句就走到一边去。

    苏晞玥不知道，时间太久，她记不清妈妈在时的模样了。

    暴雨倾盆，积攒了一早上的闷雷终于响起，大雨瓢泼，雨飞水溅，有种黑城压城城欲摧的急迫感。

    “喂小晞，你是不是回家了，我正在公司呢，你等会儿我马上回去。”

    医生从电脑屏幕抬头，老花镜折射出淡淡蓝光:“你今年26岁，正是最佳生育年纪，再过几年想怀就没那么容易了，而且年龄越大，生产风险系数越高，你确定不要？”

    “一千万吧。”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