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2/2)

    这个不时之需是什么，谁都明白。

    而最后一条尽力，就意味着当感染指征已经非常明显，当所有的治疗已经毫无用处，当患者已经步入了疾病的终末期，那么，就只剩下唯一的道路。

    “雄虫跟雌虫不一样，他们的窗口期更长，表现也不尽相同。所以我会执行标准的隔离流程，等检查结束……”

    实际上，每个在军中待了一段时间的军雌，都会经历过几次大大小小的布氏感染防控。奥古斯特也不例外，托亚扪事件，只是其中一次。

    但是这些特征都是后期才出现的, 前期感染的患者，几乎无法检测出任何有效的特征。这个窗口期也为布氏感染的隐秘传播提供了条件。

    当年在托亚扪能源中心，奥古斯特不是没有过动摇。不管处理过多少次感染事故，面对自己的虫崽，同样会下不去手。但西奥说，他说……

    奥古斯特不仅是弗雷德的雌父，更是整个帝国的掌权者，还是一个远算不上安稳和平的帝国。统一不过几十年光景，如果奥古斯特此时出事，分崩离析恐怕只需要短短几天。

    一条绝路。

    只是没想到，也迎来了更汹涌的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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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军雌一旦确认感染，死亡立刻变成了迫不及待要降临的命运。

    脑部图像很清楚，奥古斯特看到惨白的雪花，从大脑一个角落，缓慢地蔓延出去，已经铺满了小半个大脑皮层。

    “这感觉很诡异，就好像我们在研究病毒的同时，病毒也在研究我们。而且这种病毒的组成形态, 居然是硅单晶体，跟芯片是一个材料, 所以会凝成雪花状蔓延。跟我们常见的生命形态完全不一样……”西奥曾经跟他这样说过，又是惊叹, 又是担忧。

    “我正在防控中心的隔离室内。”奥古斯特解释道，“门外有诺亚，和其他两位ss级别的军雌守着，以备不时之需。”

    百分之三十一还有意识的感染者会在得知后选择自杀，百分之五十二的选择了接受外部处置。这话说的好听，其实也就是让同事帮个忙，送他上路。

    只是，上一次他进隔离室的时候，萨迦还在。如果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奥古斯特能够放心把所有事情交给他。现在……

    “是西奥的脑部图像结果……”

    “距离我上次接触西奥的信息素，还没有超过24小时，这是标准的消杀流程。”

    几乎每个军雌，都会将布氏感染消杀流程里面的三尽原则熟记在心：尽早尽快尽力。

    于是萌生退意。于是，在又一个类似的抉择摆在面前的时候，奥古斯特选择了偏袒。他同样，无法接受失去西奥的结果。

    “小弗，崽崽……”奥古斯特冷静又沉着，仿佛刚才讨论的不是自己和雄主的生死存亡，“这次我们遇到的困难，可能比以往都要严峻。很显然，对方在下一手大棋，西奥、布里奇，萨迦，以及我。都是其中的一个环节。”

    “你都没事，那说明雄父也是好的！”

    于是几百年过去, 尽管一直在了解、一直在进步, 但是布氏感染始终没有消失, 甚至还在近年有了更频繁、更密集的爆发征兆。

    “我不想连你一同失去。”

    更重要的责任，更多虫的利益，更理智的选择。

    正说着，奥古斯特收到一份报告，新鲜出炉的西奥的身体检查报告。

    为了能够尽可能控制感染，将损失限制在可控范围内，西奥曾经牵头制定过一系列的相关规章。其中就包括布氏感染的标准消杀流程。

    奥古斯特的精神世界，远没有他的身体那样坚不可摧。

    “不……”弗雷德看起来要碎了，“不会的！”

    不需要奥古斯特直接说，弗雷德已经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结果。“不！”弗雷德摇头，“不，不会的！”

    因为患者失控的行为通常都很危险，包括但不限于杀害同僚，破坏设施等等，在军雌内部，也会把布氏感染叫做僵尸病。这代表一旦感染，根本无药可医，只能隔离并等待死亡。

    “雌父？！怎么了？”另一边弗雷德急得大叫，“你看到什么了！”

    阿凯特斯蓝色的双眼，立时变成了氤氲水汽的湖泊。

    他并不放心小弗一个虫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挑起那么重的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