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2)

    德西科的死，践行了他享乐至上的生活理念，但也成了最大的讽刺。

    赫伯特的心不禁快速跳动起来，是紧张，也是兴奋。

    他们已经许久未见，但哪怕是上一次的见面，他们之间也尽是疏离。

    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德西科真的回不来了。

    赫伯特再次叹了口气，拍了拍尸体的胸口：“保重！”

    可是，比起半夜时有种做梦的不真实感，白天更轻易地将他拽回到现实。

    折腾了大半夜，赫伯特却并不觉得困，只有身体上有些熬夜的疲乏。

    最后，赫伯特再次走到德西科身前，俯身隔着白色被单轻轻抱了抱他：“德西科，你……”

    一旁的莫里斯也是同样，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情。

    赫伯特叹了口气，上次他拼命从高桥上救下德西科，本以为德西科是逃过了一劫，却没想到那是获救，也是下一次死亡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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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迷信确实不可取。

    “另外，”赫伯特顿了顿，“德西科的死因我不会对外说，至于你们是否要对外公布，都随你们。”

    赫伯特起身和纽波特和莫里斯告辞：“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告诉我。”

    “好了，止步。”赫伯特抬手让想要送他到门口的纽波特和莫里斯止步。

    赫伯特以前常听到一些传言，据说在虫死后，如果有未完成的心愿或者执念，就会进入亲近的虫的梦中。

    出了医院，天色已经微微透亮。

    连这句“保重”他都不知道说出来有什么意义。还能怎么保重？再如何保重，过些日子也要下葬了。

    赫伯特摇了摇头，视线移向被白色被单盖住全身的德西科，说：“不必客气，我是德西科的朋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赫伯特转身离开。

    他对德西科实在是恨铁不成钢，以前德西科只是不务正业，沉迷在声色犬马之中，可没想到现在，德西科连自己的命都玩丢了。

    他突然就意识到，德西科的离世究竟代表着什么。

    他垂下双眼，为逝去的朋友默哀，沉寂已久的心却活了过来，激烈地在胸腔中鲜活地跳动，为了阿苏纳，为了以后那些他可以预想的日子。

    心脏的每一次蹦跳，都裹挟着他对阿苏纳的觊觎和贪恋。

    如同命中注定，德西科逃过了一时，却又亲自把自己的性命葬送。

    赫伯特趁热打铁，正好刚见完德西科的尸体，此时入睡，说不定能等来德西科在梦中和他交待遗言。

    他前二十多年的记忆中，到处都是德西科的痕迹。而之后的数十年，除了德西科的墓碑，这个和他一起长大的雄虫，再不可能和他一起创造什么记忆了。

    直到，他在德西科的葬礼上再度看见了阿苏纳。

    他本来还有些想说的话，但转念一想，虫活着不能那么迷信。德西科死都死了，也听不到他说了什么，自言自语的话有什么意思？

    纽波特点了点头：“好，谢谢您。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虽然德西科一向荒唐，但我还是希望他能安安静静地离开，不受非议。”

    他半梦半醒地睡了一上午，德西科也没有出现在他的梦中。

    他呆坐在床上，一缕光线从窗帘缝隙中透入，依旧是极其平常的一天，甚至天气肉眼可见的好。

    阿苏纳就跪在灵堂的一角，低眉顺眼，单薄的丧服罩在身上更显弱不经风。

    赫伯特为此很是消沉了一段时间。

    醒来时，他的头略有些昏昏沉沉。

    好友死去，道德上他应该为朋友的不幸而痛心，但情感上，他不可否认的是，在意识到他又有了可以占据完完整整的阿苏纳的机会后，他内心深处的愉悦压倒了那份悲伤。

    纽波特眼中仍带着泪光，说：“谢谢您，赫伯特阁下，我代替德西科感谢您。”

    如果他那次没有飞身抱住德西科，德西科可能早就死了。但是即使他那次救下了德西科，德西科依然没能逃脱死亡，甚至正是因为上次德西科从死里逃生，才痴迷上了最终要了他命的致命游戏。

    赫伯特尊重他们的想法，表示：“好，我知道了，警方那边我也会交待保密这件事。”

    除了他失去了感情深厚的朋友，阿苏纳失去了名义上的雄主，也代表着他和阿苏纳之间最大的阻隔彻底消失了！

    他坐上车，返回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