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2)

    宁尚书乃是翰林院学士,年轻时师从东南大儒,在东南士林中颇有声望,根基深厚。皇帝任命他为太子少师,多少有替太子铺路的意思,如今皇帝的身体眼看要不好了,将来太子开蒙须他教导,便是风光无限。

    想到宁尚书心底打的算盘,宁臻玉隐隐反胃,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秀秀嘴快,便高高兴兴把家里的喜庆事全说了:“大家都说爷爷官复原职啦,昨天全家还吃了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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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宁臻玉苍白的脸,她抱起秀秀,小心翼翼说道:“臻玉,你好好养病,以后我再来看你。”

    小孩子不懂大人的弯弯绕绕,王氏却知道当初宁老爷子和宁臻玉闹得不愉快,当即拉住秀秀的手,示意别再说了,秀秀半懂不懂地扁扁嘴。

    宁臻玉浑身一僵,局促地拉下袖子。

    同样被他视而不见的还有谢鹤岭。

    秀秀乖乖过来给他拍背,他卧病在床,原就衣衫宽松,咳嗽间抬起手,隐约可见手臂尤其是手腕处的青紫指痕。秀秀瞧见了,啊了一声:“小叔叔是哪里摔了么?”

    甚至方才管事的带她进来,一进这院子,她便知道定是那位谢大人的主院——臻玉竟被安置在这里,其中机窍不言自明。

    于是谢鹤岭这位主君, 亲自去开了窗,替他将床帏挽起。

    谢鹤岭拂了珠帘进来,他也毫无反应。

    谢鹤岭今日很有闲心,拂袖坐下了, 他身上还穿着紫色官服,倒不嫌麻烦,拿起旁边案几上的小瓷瓶, 托着他的手替他上药。

    宁臻玉的手白皙修长,指节纤细,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文人的手。谢鹤岭很满意他的手,上完了药,握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又看向腕子上的淤痕。

    宁臻玉一听,便知道宁尚书大约是经过此事,觉得他尚有用武之地,才允许王氏过来探望他。

    秀秀还是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藕节似的小手拉着宁臻玉的手指,晃了晃,“小叔叔怎么又病啦?”

    秀秀坐在小凳儿上抱着阿宝撸猫,这猫儿是她在院门口瞧见的,探头探脑的不敢进来,便被她一把抱了进屋。

    宁臻玉连点个头的客套也欠奉,谢鹤岭也不恼,接着道:“若是还有哪儿不适,便请太医回来瞧瞧。”

    宁臻玉倒不意外,平静道:“宁大人要回到尚书之位了?”

    袖子一落下来,便显出更多,大多将要淡去了,呈现出一点憔悴的昏黄。谢鹤岭的手探了进去,解开他的衣裳,将人细致地端详一遍,就如前夜在马车里时那般。

    王氏自然也瞧见了,沉默一瞬。秀秀不懂,但她之前给昏睡的宁臻玉拉上被子时便发现了,那些痕迹她怎会看不出是什么。手腕尚且如此,别的地方更不知如何了。

    听到宁臻玉醒了,秀秀立刻跑进来:“小叔叔!”

    “我陪秀秀出来玩儿,她哭着说好久没见到你了,我便带她来瞧你一眼,才知道你病了。”王氏抱起秀秀在膝上,“管事的很好说话,让我进来探病。”

    王氏见他面容惨白神色恹恹,颇有担忧,欲言又止的。宁臻玉强笑道:“大嫂不必担心,染了些风寒,不是大事,你和秀秀同我说会儿话就好。”

    第31章 发现

    只是她知道臻玉处境艰难,便当做不曾发现。

    他面有病容,颊上的血色像是同他的希望一起流失了, 原就雪白的皮肤如今甚至像是透明的, 仿佛笼着一层隐约的雾气,叫人难以捉摸。

    宁臻玉艰难地扯动嘴角,朝她笑了笑。

    王氏听他称呼“宁大人”,多少有些尴尬,点点头,又道:“也多亏了臻玉你,上回璟王生辰宴,你让我们准备湘绣,竟还真正是投其所好,没几天便来了好消息。”

    “下人们照顾不周, 怎未瞧见这处伤口。”

    “身体如何了?”他关怀道。

    他说着,见宁臻玉垂在榻边的手腕上青青紫紫, 他知道这是自己捏出来的,视线停留片刻, 又瞧见了手心里横着几道细小伤口,隐约的浅红色——约摸是前晚宁臻玉挣扎时,指甲在掌心掐出来的。

    旁人便罢了,他如今已经懒得理会别人的看法,但在这对依然待他保持善意的母女面前,他多少有些羞愧。

    谢鹤岭注意到床榻边的夜明珠居然还是好好的。他以为自己不在, 宁臻玉这一点就着的性子,有点力气便会将这对夜明珠砸了。如今看来相安无事, 宁臻玉甚至视而不见, 倒像是已经不在乎了。

    宁臻玉怔怔被扶着坐起身,咳嗽道:“你们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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