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o章(2/2)

    但谢鹤岭自然不可能听他的。

    *

    宁臻玉听出他是想要两全,几乎要冷笑出声。

    宁臻玉并紧两膝,低骂道:“你这人……”

    到了夜间,宁臻玉依旧没能等到谢鹤岭,只当是回谢府去了。

    谢鹤岭笑道:“夜深了还未睡,是在等谢某?”

    谢鹤岭又被他暗骂一通,也不恼,只脱了衣袍,便就一下躺在了榻上。

    他轻轻挣开严瑭的手,平静道:“我该回去了,严二公子请。”

    窗外的烛光逐渐熄了,宁臻玉怕他一时兴起去点燃烛火——谢鹤岭一贯喜欢在明亮的灯下与他行房,最好能纤毫毕现,瞧见他的每一寸身子,每一丝不堪反应。

    他挣扎一番仍是被身后人抱了满怀,这双手甚至不怀好意地揉着他身子,昨晚两人那般颠来倒去,破皮之处正敏感,他身子哪里经得住,很快泛红,软倒下去。

    他的声音居然也是缓和的。

    宁臻玉笑了笑,并不意外,只看向严瑭握着他手腕的手,“那这又是什么意思?”

    白日里刚听严瑭说那番叫人反胃的话,虽无露骨字眼,却每个字都带着指责。他当时每一句都驳了回去,却也心里膈应。

    严瑭只觉被彻底看穿了心思,一下僵住。

    这句话内容仿佛指责,语气却是怅惘,严瑭听来只觉并非完全无情。

    想起那位自视过高,苛刻到几乎将他视为庸俗尘泥的周祭酒,他眼中显出郁忿之色。

    无论是阴沉沉的璟王,还是行将就木的皇帝,都带着一股森然的死气。

    他不知发怔了多久,直到门轻轻一开,有人进了屋来。

    严瑭似乎还想挽留,到底也知进退,最后低声:“明日见。”

    他身上还带着冬夜的寒意,宁臻玉冷得缩了一下,却被人从身后一把揽住腰身,蹙眉道:“你出去,冷成这样。”

    因他难得温和的态度,严瑭一顿,眼中像是又升起了希望,他复又攥住宁臻玉的手腕。

    “是我的错,你处境艰难……我不该如此揣测。”

    谢鹤岭伸手解了他的衣带,将他按下,哪怕一片朦胧也能望见雪白肌肤和点点红痕。

    宁臻玉至今还在意此事,是不是说明——

    时势所迫,他也不是真正甘心被谢鹤岭收在床榻上,这便难免意兴阑珊,有些冷意。

    进了院子,还能听见严瑭在外徘徊不定,几番踌躇,终又离去的脚步声。

    朦胧烛光映上谢鹤岭的脸。

    他的心忽而跳动起来,然而想到现实,又很快又坠落下去。

    宁臻玉淡淡道:“既是违心事,难道不能推辞?”

    他睁着眼睛看向床帏,逐渐觉得有些寒意,之前谢鹤岭在时他还不觉得如何,这西池苑太寂静了些,即便屋里烧着地龙暖着炭盆,也觉格外阴森。

    他轻声道:“我父亲打算……打算借我的亲事牵线搭桥,将来在新朝站稳脚跟。”

    谢鹤岭一本正经道:“这不就暖了。”

    说罢也不再管严瑭,独自往自己的小院子行去。

    是怎么个办法?

    谢鹤岭这人,出去时是大摇大摆的,来寻他时却非要这么偷摸着来,无声无息,不知道是不是有毛病。

    然而想起这两天自己神思不属,痛苦难言的心绪,他又不愿意放开。望着宁臻玉毫无波澜的脸,他终于下了决心,低声道:“等来年尘埃落定……我会想办法。”

    宁臻玉神色冷下去,目光一转,看向院中的水池,想到昨日严瑭随杨颂进来,看到这处温泉时那种如鲠在喉的表情。

    “宁公子好精神。”这人失笑道。

    他隐约知道宁臻玉指的是什么。是他和祭酒千金正在商议的婚事。

    严瑭沉默一瞬,“亲事我不能退。”

    他冷冷看着严瑭,不知在想什么,半晌忽而扯动嘴角,缓和了神情:“并不是你以为的那样,我只不过想让自己处境好过些。”

    这人毫无声息来到榻前,借着廊下灯笼透窗而来的模糊光芒,还未来得及做什么,就见宁臻玉躺在榻上,睁着眼面无表情看向他。

    宁臻玉心里膈应,移开视线,嘴上却道:“你希望我不要变,但严兄你也变了。”

    宁臻玉此刻并不想和谢鹤岭同床共枕。

    他知道自己侍奉谢鹤岭,在外人眼里是为不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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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奇怪,他屈服于权势,却又要求被他献祭给权势的宁臻玉保持不屈。

    宁臻玉冷冷道:“等着看会不会进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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