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o章(2/2)

    那是初春的一个周末，周熠照例跟着大人们外出。

    那是一个尤为精致的墓碑, 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更不同寻常的是，墓碑上方镌刻的死者图像，不是人像, 而是一条黄褐色、微胖的小土狗。

    那是小土狗生前最爱玩的玩具。

    方圆几百米，只有这一个墓碑。

    “温小凡怎么说也是我的病人，我关心他不是应该的？”苏景商迎着他的目光，微微一笑，“再说了，我家那个侄子苏旭，可是特意嘱咐我，要多关照关照他呢。”

    见他似在思索，苏景商继续道：“这几天他情绪原本有所好转，你应该知道原因”

    在他课余时间，他会跟着一群二十多岁、身材高大的alpha去催债，当时他父亲周明萧虽已经转型大半，但还是有部分依靠暴力维系的灰色产业。

    今晚他特意撤走门口看守半小时，就是算准了温小凡这个时间可能会醒。

    不是爱人，也不是家人。

    可那小土狗却总是摇着尾巴跟在他屁股后面跑。

    但直到一次照顾他的保姆说，舔他是因为喜欢他, 他便渐渐喜欢上这种被依赖的感觉。

    周熠偶尔喜欢躲起来，再突然出现, 看着它被吓得一个激灵，但小土狗似乎永远不会生气，还很粘着他。

    而温小凡，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肯放手的存在。

    冷风无声地掠过空旷的墓地，只有他手中小球发出的轻微弹跳声，将他卷入只有他记得的回忆中。

    爱人和家人在周熠眼里都不是什么举足轻重的角色。

    他有时会蹲下来, 用手指头轻轻一推, 就把那小肉团推个跟头，它也只是用奶呼呼的声音叫两声，便立刻从地上弹起来，吐着粉嫩的小舌头, 用那双湿漉漉的黑眼睛望着他, 然后小心翼翼地舔舐他的手指。

    然而这样的日子只持续了不到一年。父亲认为他花费了太多时间在小狗身上，便擅作主张，将小狗扔了出去。

    他四岁那年，在路边捡到了它。

    周熠第一次见到温小凡时，还不到五岁，是小土狗死后的第二个月。

    与其让他不知何时偷偷溜走，不如亲自为他铺一条看似可行的路，等他踏上去了，再亲手掐灭他所有希望。

    起初他很嫌弃。

    温小凡那点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起初他只是睁只眼闭只眼，可当温小凡开始试图索要钱财时，周熠便快要压不住怒火了。

    苏景商轻笑出声：“我的面子吗？哈哈哈，那多谢周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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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如你们各退一步，怎么样？”苏景商提议，“我来做这个中间人。”

    他求了许久才将小土狗埋葬，上初中后才将墓碑迁到这里。

    “苏旭？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没继续追究。”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让他老实点。下一次，我不会客气了。”

    “绕了这么一大圈，就是想说这个？”

    那想逃跑的念头，几乎明晃晃地写在了温小凡脸上。

    周熠独自站在一个墓碑前。

    他厌恶一切脱离掌控的事物，厌恶任何形式的失控。

    他开始学着亲自给它喂食，为它洗澡, 每当他为小土狗顺毛时, 那小尾巴就摇得更欢了。

    或者说，这片空旷地带以及那栋相连的两层联排小别墅, 都属于这只小土狗。

    作者有话说:

    周熠找了几天，最后，在当初捡到它的那个街角看到了它，当时小土狗也兴奋地跑来，他就眼睁睁看着它被一辆疾驰而过的车撞飞，小小的身体软软地落在地上，再也没能起来。

    周熠安静地坐在冰凉的墓碑前，修长的手指间, 不紧不慢地弹弄着一只早已褪色的小球。

    苏景商看着重新关上的门，摇了摇头。

    还说不是爱人呢，这醋意都蔓延到哪了。

    这里是他小时候曾住过的地方。

    “不可能。”周熠骤然打断，语气斩钉截铁，“我不会放他离开。”

    第31章 求饶

    周熠去哪都喜欢带着它，甚至睡觉也喜欢抱着。

    它笨笨傻傻的，起初只是出于好奇才带回家。他没有照顾小狗的经验和耐心，便一股脑扔给保姆, 只在偶尔想起时去看一眼。

    周熠猛地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推门而出，却在门口顿住脚步，侧过半张脸，阴影勾勒出他冷硬的下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