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2/2)

    “明天你回家吗？”温小凡望着窗外，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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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远处，庆祝元旦的彩灯已经亮起，星星点点，透着热闹的烟火气，却照不亮他心底的阴霾。

    窗外的夜很黑，只有一轮明月孤零零悬着，清冷的光照不进病房。

    温小凡看得出，父亲身上还是上班时那套西装，电话那头，大概是催他回家的家人。

    “爸——”

    日子过得浑浑噩噩，他开始对一切提不起兴趣，话也少。

    温铭深呼吸一次，一屁股坐了下来，缓了许久，干巴巴问了几句吃饭、睡觉、能不能动之类的日常问题。

    “不用了。”温小凡打断他，声音平静得近乎空洞，“我应该快死了。”

    明天是元旦了。

    温铭站在床边，沉默如山。

    江时序坐在一旁看书，闻言抬头：“不回。”

    他常常望着天花板想：活着干什么呢？除了给人添麻烦，什么都做不了。

    等他再醒来，窗外已是暮色沉沉。

    温小凡很不想让父亲知道自己的病。

    就在温小凡几乎认定父亲不会出现时，房门被推开了。

    恰在此时，温铭的手机响了。

    “……嗯。”

    温小凡抬起眼，看到父亲脸上那毫不掩饰的震惊，又慌忙低下头。

    温小凡沉默了一会儿，近乎自语地喃喃：“是吗？我有点想。”

    他只勉强吃了几小口粥就再也吃不下了，苏景商检查后摇头，说食物摄取量太少。

    沉默再次弥漫。

    “怎么了？看看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温铭脸色铁青。

    “医生呢？”

    “还没。”

    温小凡看到后，觉得那措辞活像是在下达命令，只有简短的要求和地址，让他爸明天过来一趟，唯一细心之处，是在末尾落款写了温小凡的名字。

    “是不是周熠弄的？” 温铭的声音沉下去，带着压抑的怒意。

    “你怎么弄成这样？”温铭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闭着眼昏昏沉沉的想着乱码七遭的事情，不知不觉睡了。

    大概是察觉到温小凡语气里那点掩饰不住的失落，江时序合上书，道：“可以打电话，让他们来。”

    空气凝滞，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喉头发紧，心跳如擂鼓，垂下眼不敢对视。如今这副狼狈脆弱的模样被父亲看见，有种近乎赤裸的羞耻感。

    “不想。”

    温铭的脚步声在病房里来回踱了几次，透出一种罕见的无措。

    温小凡摇头，声音很轻：“我得了癌症。”

    温小凡忍着鼻尖的酸涩，看着父亲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起身离开。

    这两天温小凡最远的活动范围是楼下小花园，还是坐轮椅去的。

    “您还不能出远门。”江时序的语调没有起伏，只是陈述事实。

    “爸，你吃饭了吗？”

    即便在外面，也不能待久，时间稍长，手脚就会发麻发疼得厉害。

    面前这个脸色蜡黄，双颊消瘦，像是长期饥饿吃不上饭的人，头发似乎也稀疏了些，还有几处埋着针和各种监测装置，是温小凡？

    针头刺入皮肤，冰凉的营养液顺着静脉流进身体，仿佛在帮他续命。

    起初那点微弱的兴奋和期待，很快被汹涌的焦虑与紧张覆盖。

    虽然没等到回复，但温小凡仍然牵挂着这件事。

    “怎么了？”

    温小凡第一次发现，父亲也能用这样近乎平和的语气跟他说话，虽然那平和之下，是巨大的冲击和茫然。

    可他又不想死，可能还没准备好，上次自杀是被层层叠叠的压力推到绝境才迸发出的勇气，短暂又强烈。

    苏景商和赵叔下午轮流来坐了会儿，温小凡全程心不在焉。

    温小凡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

    似乎是止痛泵的副作用，温小凡一天会有半天时间都在睡梦中度过。

    虽是元旦，但病房内只有温小凡和江时序两人冷冷清清的，除了医生护士来时会送上祝福，和普通的一天没有区别。

    温小凡喉咙发紧，还是说：“那您快回去吃饭吧，我都吃完了。”

    “那你不想家人吗？”

    后来，手机被江时序拿过去，帮他编辑了一条短信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