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2/2)

    温小凡气得浑身发颤，拼命摇头想甩开那只手，另一只手胡乱推搡。

    “你休想。”周熠咬牙，“今天你没死成，明天、后天、往后每一天——你都死不了，再敢乱来，我就拿手铐把你锁在床上！”

    “啪！”

    一声脆响。

    他像是此刻才恍然回神, 茫然四顾，一切如常, 仿佛方才的决绝只是一场梦。

    江时序也轻缓地带上了门。

    这残酷的现实终于让他明白，悲欢喜痛，最终承载的只有自己，旁人都是可有可无的辅助。

    “我”周熠喉结滚动，将涌上的酸涩强行压下，“我说过会治好你。告诉我，怎样你才能撑下去？我会让你好起来，你不会死”

    他喘息着，惊恐地瞪向周熠，等待即将降临的暴怒。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勇士，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会怕疼，会崩溃，会熬不下去。

    双手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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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熠一步步走近。

    温小凡想后退，却被困在病床上无处可逃。

    警报声仍在嘶鸣, 床头灯的光晕只够照亮方寸之地。

    灼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温小凡只觉得怒火直冲头顶，挣扎却无济于事。

    “不行。”江时序从他手中抽走针头, 动作干脆。

    “咔哒”一声轻响, 却如重锤砸在温小凡心口。

    温小凡感到下颌处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干燥的指腹刮得他皮肤生疼。

    “没事了没事。”周熠的手一遍遍抚过他颤抖的脊背，声音低沉得近乎诡异，语调是惯有的柔和，听着却让人有些毛骨悚然，“有什么话告诉我，别再这样了。”

    “能松开我吗？求你了。”温小凡仍死死捏着那截细长的针管，只要他稍一放松就会掉落，他的手已经不好用了。

    温小凡看见周熠停在阴影边缘，那双深海似的蓝眸，像暗夜里浮动的幽火，压得人脊背发冷。

    那埋着针的手背险些再次挣出血来，被周熠死死按住。

    温小凡咬住下唇，眼泪汹涌而出，浸湿了周熠的肩头。

    一切在匆忙中有序进行，无人敢多言一字。

    若不是周少临走前特意叮嘱，或许他也难以察觉温小凡这异常的行径。

    胸膛紧密相贴，他被迫感受着对方剧烈起伏的呼吸和心跳。

    “是。”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回答。

    几名医护人员快步涌入, 将木偶般的温小凡重新安置妥当，调整仪器, 处理手背渗血。

    他按住温小凡手背上渗出血点的地方, 顺手拧亮床头的灯。暖黄光线洒下，照出一张泪痕斑驳的脸。

    没有人能替他承受一丝一毫，所有的苦楚只能自己吞咽消化。

    掌心与脸颊相触的瞬间，温小凡自己也愣住了。

    “你就这么想死？”

    温小凡连呼吸都屏住了。

    江时序放轻了动作，低声道：“周少马上回来，您可以等——”

    下一刻，一只冰冷的手将他猛地拽起，狠狠摁进怀里。

    日复一日的精神恍惚，失去控制的身体，还有那随时席卷而来、连止痛泵都无法阻挡的钻心疼痛头晕，恶心，无休止的折磨。

    “为什么非要这样？”周熠的声音贴着他耳廓响起，字字沉重，“活着就这么难吗？”

    “我不想撑了！”温小凡骤然嘶喊出声，“我一刻也忍不了了！”

    话音未落, 急促的脚步声已逼近床边。江时序适时松手, 退向门口。

    钳制猛然松开，周熠扣住他的下巴，逼他抬起头，那双蓝眸深处仿佛有风暴肆虐，声音骤然冰冷：

    可当他抬起模糊的泪眼看向周熠时，那眼神中的寒意让他瞬间清醒。

    顶灯骤然大亮, 周熠耳际的黑曜石耳钉闪过一抹冷光。

    可周熠却一言不发，眼神暗沉得吓人，猛地将他拽近，滚烫的吻随即落下，毫无章法地印在他的脸上。

    警报终于止歇，医护悄然退去。

    他哽咽着，从齿缝里挤出嘶哑的质问：“你凭什么又不是你在疼！你凭什么不让我死！”

    那一声声安抚，不知究竟是说给谁听。温小凡只觉得胸腔里躁意翻腾，尤其是被紧紧箍在这怀抱里动弹不得时，那股绝望般的窒息几乎将他吞没。

    “别动。”周熠已经冷静下来，“你现在不能出血，明白么？”

    话音未落，温小凡那仅能活动的手在激烈的挣扎中猛地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