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菩萨 第22节(2/2)

    然后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牌匾。

    这种纸“轻似蝉翼白如雪,抖似细绸不闻声”,是难得的佳品,书写起来极其顺心顺手。

    说罢,他拿起纸抖了抖。

    黑底金漆的样式,用草书写了四个大字得其环中。

    那种失控的感觉又来了。

    他愣了一下,“什么?”

    他明明拥有一切,但总感觉一切都是不真实的。

    管家接过纸,小心卷起来,蓦的想起多年前,青年时期的少爷,交到了一个玩伴,那个男孩子带着少爷做了很多不符合身份的事,在两人关系最好的时候被家里发现,最后……

    万物流逝于指尖,他什么都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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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思是指掌握了道的关键,就可以顺应无穷的变化。”

    男人正在写毛笔字,刚好写到了最后一个“止”字。

    “我生的不是你的气,你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那你父亲显然还没有掌握所谓‘道的关键’。”

    梁经繁骤然回神,将所有的情绪压下,“抱歉父亲,是我没有保持应有的边界感,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我会跟倪珍说一下,她闲暇时会帮忙照看真真,你们应该知道吧,她结婚前是一个心理治疗师,对儿童心理学很有研究。”

    「水失其防,一决莫止。」(注2)

    “勇气可嘉。”

    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

    梁经繁沉默了一瞬,开口:“对不起。”

    管家说:“先生,刚两个人说话,我感觉少爷态度也没什么问题,他对待所有人都这样礼貌和善,为什么还要敲打这一下让少爷不开心呢?”

    梁经繁打开衣柜换衣服的时候,发现角落里坐着一只小小的金色醒狮。

    她问:“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呢?”

    他的身上带着一种厚重的威压感,仅仅一个眼神就让人想后退。

    他又沉默了。

    他握住,阳光就跑到了指背上。

    但白听霓没有动。

    小狮子雕刻得栩栩如生,明明是一副凶神恶煞的神情,却无端感到可爱。

    白听霓低头,看着脚下的路,踩过第八块海棠花砖时停下脚步看向他:“你总是这样道歉吗?”

    她已经把要说的话说完了,没有执着跟着他一起走了出来。

    梁承舟没有回应,起身,从乌木雕花的长条桌后走过来。

    大约是衣柜门没有关紧,从真真身上掉下来后跳到了这里,怪不得那天没找到。

    “不对,根源在于你父亲,他并不会觉得自己不对,你跟我道歉也改变不了他的想法。”她目光清亮,直接指出问题的关键,“而且我来也不是想要得到他的道歉,只是表明自己的态度。”

    “这样年轻气盛的小女孩,把尊严和原则看得最重要,一句不轻不重话就能让她接受不了,自觉远离,省事。”

    晚上。

    她转身离开,步伐干脆利落。

    风从指缝吹过。

    摊开双手,有一簇阳光透过树影落在掌心。

    他只对她说了这么一句话。

    那件事以后,少爷再没有主动交过朋友了。

    书房内,檀香掺着墨香,在空气中涌动。

    “事情因我而起。”

    “再出现很棘手的情况可以带真真去医院找我。”

    男人漫不经心地写下最后一个长横,搁了笔,“经繁是我儿子,我比他自己都了解他,他跟她讲话时的那个样子,不一样。”

    随后,他拍了拍梁经繁的肩膀,“你觉得呢?”

    “彼是莫得其偶,谓之道枢。枢始得其环中,以应无穷。”(注)

    他眉心微动,瞳孔深处带了一丝愕然与振动。

    说完,他将白听霓带出来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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