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菩萨 第99节(2/2)

    晚上，白听霓整理这个患者的治疗方案。

    原本要送去一位资深医生的急诊，但值班医生正在处理另一位患者。

    白听霓站在诊室窗前，看着楼下景观喷泉周而复始的起落，陷入沉思。

    他挣扎、嘶吼，“让我死！死了就不用这么痛苦了！你们大家都解脱了！”

    清闲地日子持续了整整半个月，然后开始偶尔一天有一两个预约，而且大多数是情况轻微、聊几句就能结束的咨询。

    梁经繁呼吸一滞，环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

    初步稳定后，白听霓与家属沟通。

    男人被半强制地推进去，依旧沉浸在浓烈的自我毁灭倾向中。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被按在地上挣扎的男人也停止嘶吼，茫然地看向她。

    “他因为遭遇了重大打击而导致精神错乱。好像是因为之前有一个烂尾事件，他们是受害者，但屡屡维权都失败了……”

    “让我死！让我去死！”

    家属在一旁语无伦次地哭劝。

    白听霓见状，立刻起身快步上前：“带到我诊室来，我可以处理！”

    但这样的话术显然对他起不了任何作用。

    刘主任在心里叫苦不迭，也不知道该怎么搪塞过去。

    “冷水会刺激血管收缩，反而可能减缓失血速度，延长痛苦时间。而且失血过多会导致意识模糊前的极度恐惧和寒冷感，并不安宁。” 白听霓客观地分析，如同在排除治疗方案。

    男人被带入她的思路，开始认真思考：“安眠药……是不是可以在睡梦中死去？”

    他的呼吸依旧急促，却不再叫嚣着去死。

    就在此时，一阵喧嚣从走廊尽头传来。

    “情况初步稳定了，但需要系统治疗，今天先安排住院观察吧，防止他再出现什么极端行为。明天上午，你们再带他过来，我们制定详细的治疗方案。”

    天知道他有多想塞一些病人过去，可根据梁先生的要求

    所以到最后，能流到她这里的病人……一天能有一两个都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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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哦。” 白听霓立刻否定，“吞服大量安眠药并不会让你在睡梦中平静离去。药物会引起强烈的胃肠道反应，恶心、呕吐、腹痛，严重的话会导致窒息。而且药物起效的过程可能很长，意识会陷入一种昏沉却并非无觉的状态，并不舒服。”

    “在想什么？这么认真。”

    男人怔住，喃喃道：“那……割腕？泡在水里，血慢慢流走，会不会麻木？”

    他又断断续续提了几种影视作品中常见的方式，都被白听霓用医学知识冷静地“驳回”，指出其过程中的痛苦与不可控性。

    “嗯，”白听霓语气平稳，像在探讨一个学术问题，“死亡本身并不痛苦，但选择死亡的方式和通往死亡的过程往往伴随着巨大的痛苦，选择一个相对‘舒适’的方式，很重要，不是吗？”

    白听霓又去找了刘主任。

    “你别这样说啊，你想想我和你爸啊，我们就你一个儿子，你死了我们该怎么办啊？”

    家属连连道谢。

    难道因为她是托关系进来的？

    “然后呢？”

    一个情绪激动、疑似急性发作的病人被家属和保安勉强控制着走进来。

    他身上还带着热腾腾的蒸汽，从身后拥住她。

    渐渐地，在这场匪夷所思的、关于“如何更舒适地赴死”的讨论中，男人激烈的情绪仿佛找到了一个出口，竟慢慢平复下来。

    “我今天接诊了一个病人。”

    但她觉得这也有点太巧了吧……

    “为什么会这样呢？”她低语道，“明明是受害者，却……”

    得知患者是因家中遭遇重大变故，叠加长期维权失败，导致崩溃。

    白听霓走到他身边，没有像家属那样急切地否定或安慰，反而顺着他的话，甚至带着点探讨的意味开口：“那你想用什么方法死呢？”

    走出诊室，她看到走廊里其他几位医生的候诊区坐了不少患者，电子叫号屏不断滚动。

    为什么只有她这里这么冷清？

    “方法……？”

    梁经繁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年轻的男人不行，年轻的女人也不行，太疯的不行，背景敏感的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