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菩萨 第115节(2/2)

    他静坐片刻，然后深深吸了口气。

    这样就好了。

    挂断电话后，将手机丢到桌台上。

    走到书桌后黄花梨木的明式圈椅上坐下，双手搭在有流水涟漪般纹理的扶手。

    梁经繁静静凝视了她片刻。

    她开始以客观的视角，记录和白琅彩初次见面到后续偏执发展的全过程，以及他每个节点可能产生的心理变化。

    白听霓放下鼠标，转过身，仰头看向他。

    他在黑暗中静坐良久，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打开，里面是如同冰片般的顶级龙脑香。

    他看着她低头，眉心微蹙，用棉签蘸着碘伏，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周围的皮肤，时不时还抬头观察一下他的表情，生怕给他造成二次疼痛。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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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何职业都有风险，我认为每一次突发情况，哪怕是负面的，都是我学习的经验，这次在这上面吃了亏，我以后会更加警觉谨慎。”

    白听霓所有的埋怨都堵在了嗓子里。

    暖黄的灯光给她的脸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电话很快接通。

    昏黄的光晕浅浅照亮脚下的路。

    梁经繁声音压得很低，“嗯，就按昨天邮件的意思安排。”

    她叹了口气，不再争辩，翻身去抽屉里找出干净的纱布和药水。

    她的声音平稳有力，“但因噎废食，不是我的风格。”

    来到书房。

    “我等不了，实际上，如果不是顾忌你身体吸入了过量的药物，需要休息和代谢，在你还没醒的时候我就想和你连接在一起了。”

    等她暂时告一段落，他才开口：“霓霓，即便经历了这样的事，你也依然坚持你的方向吗？”

    他极小心地从她颈下抽出手臂，掀开被子下了床。

    笔记整理好以后，她又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为：高危个案回溯与分析。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什么浓稠的物质，逐渐剥夺了他的呼吸。

    看着她眼中的光芒与执着，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低声道：“很晚了，早点休息，明天再写吧。”

    晚上睡觉前，白听霓在书桌上认真整理那天听专家讲座时的收获和感触。

    看着专心为自己忙碌的模样，伤口处尖锐的疼痛好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细微的，痒酥酥的感觉，仿佛那被切割的皮肉正在她的目光下加速愈合，生长出新的、健康的组织。

    梁经繁不再说话，顺从地伸出手腕，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

    梁经繁洗过澡，穿着深灰色的丝质睡袍，带着一身潮湿的水汽与清淡的龙脑香，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

    她可以继续在自己热爱的领域发光发热，会过得充实且满足。

    他伸出手，抚摸着她的脸颊，“我需要确认，你是真的安然无恙地被我找回来了。”

    书房重新陷入寂静。

    所有一切都会在他的掌控之中平稳运行，不会再有任何意外。

    回身为她掖好被角，然后披上外袍，无声地走出卧室。

    他猛地坐起身，拉开书桌旁的抽屉，取出一个紫檀木的香盒。

    她的理想、事业、价值感，都可以保留。

    分析其中自己可能忽略的信号，以及被挟持后的心理应对和谈判技巧。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上的复盘，那一行行分析，冷静、专业，带着反思与进取精神的文字。

    “我在这，是真的，以后我会小心的，避免再出现这样的事情，现在把手伸好，我给你换药。”

    等白听霓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陷入深沉的酣睡中后，梁经繁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拿起手机，拨了通电话。

    “好好筛选，背景要干净，不能有潜在风险。演技要过关，不要轻易漏出破绽。”他顿了顿，又嘱咐道，“每天的人数控制在她刚好有事做，又不会累到的范围内。”

    他没有开主灯，只是拧亮了墙面上一盏幽暗的壁灯。

    “医院那边重新部署，所有通过正常渠道挂号的病人必须要自然、合理地分流到其他的医生那里，务必确保坐到她诊室里的只会是最安全、没有威胁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