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菩萨 第124节(2/2)

    门轻轻合上，诊室恢复了安静。

    白听霓静静地听着，但目光一直牢牢锁在她身上。

    没有经典的哭诉，也没有流畅的叙事，没有表现得恰到好处的痛苦，当然……也没有生的欲望。

    他稍稍安下心来。

    心跳漏了一拍，但他还是不动声色地问道：“怎么醒了？我吵到你了？”

    晚上。

    “她这样的状态多久了，吃药前有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第69章 金枷笼 陷入了一个无解的结中。

    张弘嘴唇嗫嚅了一下说：“我会考虑的。”

    她低着头，长发打结，身体微微蜷缩，仿佛连支撑自己坐直身体都是一项很沉重的负担。

    心沉入谷底，白听霓对张弘说：“您妻子目前的状态非常危险，有严重的抑郁性木僵倾向，并伴有严重的自毁风险，她需要立即住院，进行系统治疗和密切监护，这不是建议！是必须的治疗。”

    女人很瘦, 套在一件过于宽大的灰黑色风衣中, 整个人萎靡颓废。

    男人坐在一旁，看起来很紧张。

    “哦，”她不再多问，躺下去打了个哈欠说，“睡吧。”

    看着记录本上寥寥数语，再对比之前那些病例，那种强烈的割裂感再一次涌上心头。

    男人开口：“大半年了，生完孩子半年后，她突然患上了神经疼痛的毛病，然后开始吃药，再然后就慢慢变成了这样，不说话，不出门，每天躺着，我怎么说都没用，看医生也不肯，今天还是硬拖着她出门的。”

    “不知道。我从没跟她提过这些。”

    从简单的“你好”到“你冷不冷？哪里不舒服？”或者“可以告诉我你的感受吗？”

    “起来上了个卫生间。”她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问，“你去干嘛了？”

    李成玉在深夜给张弘打去电话。

    走到床边，他用温和的语气劝说道：“我们出去走走好吗？就当是陪我。”

    是一种连痛苦都懒得表达的、彻彻底底地放弃。

    这次的咨询异常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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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两人以后，白听霓没有立刻叫下一个号。

    “张弘, 因为你今天在诊室提到了家属，引起了不必要的关注。所以，三天之内, 带她去医院看诊。”

    电话那头的男人犹豫几秒, “李特助，可能……不是很方便。”

    说完这句话，他几乎以仓促的姿态将妻子带离了诊室。

    “那就好。”李成玉顿了顿, “别留下什么破绽。”

    白听霓只好转而看向张弘。

    她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生命力被抽干的麻木状态。

    李成玉打断他，“没关系，我来安排，对了，她知道你的‘工作’性质吗？”

    李成玉说：“怎么了？顺带让你的妻子接受一下专业的治疗, 不好吗？”

    女人全程保持沉默状态，白听霓尝试的一切引导都失败了。

    梁经繁难得在晚餐时间准时回到了梁园。

    回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

    “接了个电话，工作的事，怕吵到你。”

    “不是不想, ”张弘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疲惫, “主要她现在的状况, 出门很难。”

    隔了两日, 李成玉安排了专门的保镖和车辆，半扶半架地将人带下了楼。

    一种久违的，来自于医生的特有的直觉提醒着她。

    白听霓放柔了声音, 尝试各种开场。

    她在诊室独自坐了很久。

    白听霓终于等到了张弘带着家属过来。

    眼前这个女人，和她近几个月来接待的那些病人截然不同。

    总之，无论怎么问她，她都不愿意开口说话。

    张弘挂断电话，看着蜷缩在床上, 对外部世界毫无反应的妻子，胸口泛起一阵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