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菩萨 第155节(2/2)

    刚一睁眼，就看到三大一小四张脸。

    男人手背上有非常明显的青色血管，指尖苍白得几乎和白瓷杯融为一色。

    梁经繁转身看了眼已经沉睡的嘉荣，想亲亲他的小脸，考虑到自己身上寒气太重，于是只抬手帮他掖了掖被子。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白听霓已经转身, 飞奔下楼。

    “我去给你倒杯水。”

    房间里暖气充足，白听霓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超厚的被子把他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紧接着，水杯触到嘴唇，温热的水流流经他焦灼的喉咙。

    仿佛心有所感般，朝窗户下看了一眼。

    梁经繁声音干裂沙哑，看着三人疲惫的神色，“你们一晚上没睡？”

    梁经繁从混沌状态苏醒。

    他穿着单薄的上衣，肩上落了一层厚厚的雪。

    “你不要命了吗？”

    然后，他的齿关被撬开，舌尖触到微苦的药片。

    白听霓却觉得鼻子很酸。

    “干嘛呀。”她按住他游移的手指。

    白听霓迅速打开窗户, 不可置信道：“经繁？”

    他的眉眼在雾气中氤氲，显出几分安宁。

    “还说我呢, 快跟我上去！”她的声音发颤, 不知是冻的还是惊的。

    他的手指在她脸颊上摩挲，“对不起。”

    白听霓搓着他几乎被冻僵的手, 低低骂了一句：“傻子。”

    梁经繁稳稳地接住她说：“怎么不穿件衣服就下来了。”

    “干嘛莫名其妙道歉。”

    “霓霓。”他低声唤她。

    意识昏沉间，他感到有人将他扶起。

    不知是因为寒夜独行还是长久负载过重的躯体终于松懈，梁经繁半夜开始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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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一片朦胧的光与雪交界处, 立着一个形单影只的身影。

    白听霓看了眼体温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退了。”

    不知过了多久。

    梁经繁异常安静，一动不动，目光几乎是胶在她脸上。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爸爸，爸爸醒了！”嘉荣奶声奶气地喊道，小手试图来摸他的额头。

    他乖乖地被她拉着走。

    他在这样的天气，这个样子跑出来。

    “霓霓……”

    白听霓摸到他的手，冷得像一块冰。

    “这么大的雪，车没法开，救护车也过不来。怎么办啊妈妈。”

    然后, 她怔住了。

    “398度了！”

    叶春杉沉稳地安抚：“别着急，家里有退烧药，先喂两颗看看情况。”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还有轻微的颤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嗯？”

    昏黄路灯在漫天飞雪中晕开一团团模糊的光晕。

    男人仰头, 微笑着看向从窗户探出头的女人说：“嗯，霓霓，我现在一无所有了，你可以收留我两天吗？”

    刚一打开门，凛冽的风雪和寒气扑面而来。

    “怎么了？”

    雪花在她脚下飞起，她脚下一滑, 直直撞进了男人怀里。

    不用多说，她基本已经可以猜到了。

    她没有顾上穿外套, 从楼栋跑出，朝着男人奔去。

    白听霓将水放在他手中。

    飞雪落到光线照亮的范围时会变成一片片金色的羽毛。

    从额头，到眉骨，到脸颊……

    他没有解释，只是深深地凝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