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2)

    但薛散只是端起茶杯，带着惯常的笑意答道：“宠物生来就是被照顾的，不是吗？”

    这一刻，檀深忽然想起昨晚宴会上薛散说过的那句话——“毕竟，我一向很关心我家宝贝的身心健康。”

    薛散只说道：“大多数人在第一次杀人之后，胃口都不会太好。”

    因此，他尽力淡声回应：“实在是惭愧，我总觉得，得到照顾的人是我自己。”

    “哦，当然，他还活着。”薛散轻松地补充，“只是个比喻。你当然没有杀死他，只是差一点。”

    这是薛散第一次如此直接地用“宠物”来指代他。

    “怎么了？”薛散温柔地问道，还亲手替他倒了茶。

    “惭愧？”檀深好奇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檀深心中一凉，垂下眼眸：“您是一位很难得的主人。”

    晨间的骑马踏青活动相当随意，无非是骑马漫步、欣赏风景，因此不少贵人都带着自己的宠物同行。

    注意到檀深的视线，薛散微微一笑：“怎么了？”

    他不好直接说“你这么轻松，是因为你当过杀手吗”，便只好含蓄道：“我只是想起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不，都很好。”檀深答道。

    “比起强行把你拽进卧室，”薛散轻啜一口红茶，“这样不是更人道吗？”

    他期望着从薛散嘴里听到什么令人欢喜的话。

    听到这话，薛散也笑了：“说起来，那实在是太惭愧了。”

    而薛散显然没有这样刻入骨髓的餐桌礼仪。他随意晃动茶匙，不自觉碰到骨瓷杯口，发出清脆的响声，檀深不自觉地看向了他。

    而对此，薛散似乎颇多怨言：“其实开枪杀人，何必聘用我呢？路边随便拉个人都可以做到，不是吗？”

    檀深思绪纷乱，却有一个想法格外清晰地浮现出来。他忍不住直接问道：“所以您之前对我的那些特别，都只是……只是您一直在等待我自愿放弃檀家少爷的身份，心甘情愿地接受宠物这个角色？”

    檀深心头蓦地一跳。

    在那之前，薛散虽然轻佻，但尚且保留着虚伪的客套，或真或假地叫他一声“二少爷”。而不像现在这样，懒散风流，却又一针见血地呼他“宠物”。

    “你说，你已经准备好做我的宠物了。”薛散语气平和，“但现在看来，你似乎还没完全适应。”

    “众目睽睽之下开一枪，”薛散淡淡道，“这就是最大的失败。”说到这儿，他意兴阑珊地耸耸肩，“不过这是雇主要求的，我不得不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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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场合中，伯爵就是礼仪的准则。

    这本该是受宠若惊的时刻，可那句“宠物生来就是被照顾的”言犹在耳，檀深实在笑不出来。

    薛散与檀深便起身前往。

    “怎么会？”檀深不解，“您明明成功完成了刺杀，而且全身而退了。”

    策景自然也带上了檀渊。今日的檀渊身着一袭浅黄色长裙，裙子的拉链设计别出心裁。和一般设计在背后的拉链不一样，这道拉链缝在裙子正前方，从腰际笔直延伸至颈间，宛如一道随时可以撕开的银色裂痕。

    如果檀深没理解错，薛散口中的“雇主”指的正是皇帝。陛下的命令确实无法违抗。他要求薛散高调刺杀迪普公爵，以此传递某种信号，这确实是薛散不得不执行的任务。

    就在这时，沈管家步履从容地前来通报，晨间的踏青活动即将开始。

    “因为那是我职业生涯中最失败的一次任务。”薛散坦言。

    檀深执住银叉的手猝然一紧。

    檀深有些食不知味，便放下叉子，搅动红茶，茶匙在杯中流畅地转动，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也没有溅出一滴茶水。

    “杀人？”檀深心头一紧，“雨旸他不是已经脱离危险了吗？”

    所以……

    “什么？”檀深没明白。

    这句话听着淡淡的，但其实已经是檀深尽力做到的一种试探，一种对自己特殊性的试探。

    二人各自骑上一匹骏马，不疾不徐地向着猎场行去。

    薛散微微挑眉：“抱歉，我好像把你昨晚说的话当真了。”

    “没什么。”檀深当然不会指出伯爵的礼仪不妥。

    薛散似乎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他微笑问道：“是胃口不好吗？”

    他之前对我的种种特殊，都是出于对我的“身心健康”考量？

    檀深看着薛散如此轻松地谈论死亡，不由得无声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