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o章(2/2)

    檀深无言以对。

    他这个二少爷，仅限于庄园里。

    第二天早上，檀深起来的时候，毫不意外地发现薛散并不在身侧。

    房门在身后合拢。

    他走到露台，晨风微凉。

    檀深心下嘲讽，忍不住复述了一遍眼镜设计师的话：“宠物有活力是好事。”

    二人步入房间。

    薛散紫眸微暗，自然而然地揽住他的腰际：“我怎么舍得？”

    说什么他是庄园里的二少爷，一切以他意愿为主，都是滑大稽的笑话。

    这一回，檀深没有像往常那样，沉默地扮演一个任人打扮的玩偶。他的目光掠过那些华美却束缚的服饰，语气平静：“麻烦换一套便于活动的着装，按照我以前的风格就好。我近期有骑马和射击的打算。”

    果然，薛散将他这副模样细细品味了片刻，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不知二少爷，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

    “怎么了？”薛散靠前一步，仿佛是因为听不清檀深的话，所以靠得很近。

    王小木又端来精致繁复的衣服。

    温热的吻落在锁骨，他仰起头，视线里毛绒熊黑玻璃珠的眼睛正映着床头灯光。

    虽然腹诽着，檀深依然向前一步，伸手攥住薛散熨帖的衬衫前襟，将人拽向自己：“那么，伯爵的意愿是什么？即便是让我站上一晚上，我也一样乐意之至。”

    檀深也按照自己所说的那样，得了新衣服后就去骑马或是射击。

    薛散眼底笑意更深：“当然，若您希望我在此站上一整夜，我也乐意之至——只要这是您的意愿。”

    他微微低下头，捏紧了把手，低声说：“今晚……”

    不久后，裁缝和设计师就上门了。

    檀深不知该如何完美演绎那份羞赧，只得将脸埋得更低，遮挡所有可能泄露情绪的表情：

    “当然。”檀深听着薛散愉悦的语气，明白自己猜对了，莫名松了一口气，“这儿是您的庄园。”

    他此刻再明白不过，这不过是个取悦主人的虚衔。

    薛散分明很喜欢看自己的脆弱与羞窘。

    楼下花园里，紫鸢尾依旧开得繁盛浓烈，那片浓郁的紫色撞入眼底，让他的心绪变得复杂难言。

    这回的他再也没有什么怅惘的感觉，反而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闭上眼，放任感官沉浮。

    而檀深则垂首立在原地，局促不安的模样半分不假，但他心底却异常清明。

    像无声的见证者。

    某天夜里，薛散将他揽在怀中，指尖卷着他微湿的发梢，语气慵懒带笑：“最近倒是活泼了不少。”

    “您为什么一直站在门外？”

    王小木的动作顿了一下，恭敬地垂下眼：“衣帽间里未必备有这类服饰，我需要先向沈管家请示。”

    温热的吐息拂过耳畔，带着狩猎得逞的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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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瓶里又换了一束新鲜的花，毛绒熊依旧安静地坐在床边，维持着天真懵懂的姿态。

    檀深抬起眼，目光掠过薛散含笑的唇角，心想：你这混蛋可根本不曾真正在乎过我的意愿。

    这些都是檀深身为檀家少爷时就合作惯了的老师傅，对他的偏好与身形了如指掌。一番量体沟通后，没过几天，几套完全符合他心意的骑射装便送到了庄园。

    他甚至分神想到：此刻的僵硬与无措，其实恰如其分。

    薛散好整以暇地倚在墙边，姿态松弛。

    一切特权待遇，只在笼子里发生，而且，随时可以被主人收回。

    “可您才是这里的二少爷。”薛散执起他的手，以标准骑士礼的姿态俯身吻下，紫眸却自下而上地擒住他的目光，“在这里，一切自然都该遵从您的意愿。”

    “嗯。”檀深心里却讽刺地想到：到底是要确认一下有没有那样的衣服，还是要确认薛散的心意？

    檀深在被迫陷进羽绒被时想，或许他该庆幸自己学得够快。

    跟人类把宠物猫唤成“主子”，没什么俩样。猫不可能因为当了“主子”就拥有自主权，而自称“铲屎官”的人，也不会失去对宠物的生杀予夺大权。

    “庄园里的二少爷”这个称呼再次落入耳中，檀深心中却已经掀不起半分涟漪。

    薛散低笑一声，温热的手掌覆上檀深的手背，引导着他压下门把：“那么，我现在可以进门了吗？”

    但他并未点破，只是淡淡颔首：“有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