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2/2)

    他没有试图解释,告诉对方自己不是担心那个声音的来源是薛散。

    只有一个人!

    檀深在贫民窟生活过一段时间,才知道贫民窟已经被断网许久了,一般的通讯手段都被严格管控。生活比从前更水深火热。

    调查官没有离开,反而重新坐了下来,打开记录本,开始了新一轮的质询。

    这时候,门再次被打开。

    檀深在室内,思绪如狂潮翻涌,几乎要冲破他强行维持的平静表象。

    毕竟,檀深也是一名贵族,在没有上面授意的情况下,调查官还是得客客气气,严格按照人权法则对待他,绝不可如对待平民嫌疑人那般,用粗暴的办法撬开他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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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他是被惨叫声惊醒的。

    檀深不敢表现出对义军的共情,便微微垂下头:“原来是这样。”

    更别提,各大城市都有贫民窟,即便是森严的首都也不例外。

    当对手是至高权力时,所有的拮抗都已失去意义。

    按照明文颁布的法案,刑讯逼供是被严令禁止的。但檀深听到这声音,心中却没有半分意外。尽管如此,他的眉头依旧无法控制地紧紧蹙起。

    少帝还是决定对他下手了。

    这不是舒家的手笔,亦非檀渊或薛散的某个仇敌所能企及。

    调查官扯扯唇,说:“您放心,我们并没有对薛散使用非常规的问询手段。”

    檀深微微一顿:是起义军吗?

    一句更难说出口的话是:难道不是薛散,就不值得过问了吗?

    现在的调查官对檀深显然耐心很多,再次违规地跟他透露案情:“薛散已经主动承担了全部责任。根据他的供述,事发时,你们三人在休息间内发生了激烈的争执。舒春情绪失控,率先拿起酒起子试图攻击。您和薛散伯爵上前制止,在争抢凶器的过程中,酒起子上才留下了你们二人的指纹。而最后的致命一击……薛散伯爵承认,是在拉扯推搡间,他失手造成的。”

    然而这一次,檀深始终沉默。

    调查官走了进来。

    调查官的目光钉在他脸上:“基于现有证据,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或解释的吗?”

    听到檀深的回答,调查官也微微点头:“檀先生,您可以离开了。”

    他搞不清自己在这儿呆了多久。

    尽管知道这样的提问很愚蠢,但是檀深还是忍不住说:“这个声音是怎么回事?”

    调查官为了安抚这位年轻贵族的情绪,违规地解释道:“您不必挂怀。那不过是从贫民窟里提来的几个贱民,涉嫌参与地下反叛活动。不值得您这样尊贵的人,浪费半点怜悯。”

    那是凄厉到变调的惨叫,承受着超越人类极限的痛苦,在冰冷的墙壁间反复碰撞、回荡、扭曲,久久不散。

    我做错了吗?

    “什么?”檀深蓦地抬起头。

    这些贫民窟接连爆发起义,令当权者非常头痛。他们更怕各地贫民窟联合起来,集中反叛,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药物的余威像潮水般间歇涌上,带来阵阵昏沉的恍惚。在这片与世隔绝的寂静里,檀深最终没能抵抗住精神的耗竭,意识沉入了一片没有梦境的黑暗。

    他松开紧握的手,看向掌心那排深刻的指印。

    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冻结了檀深的四肢百骸。

    痛感清晰,让他越发清醒地意识到:他也许不再是宠物了,但他也从来没离开过笼子。

    见问不出什么,调查官就此离开。

    我真的救不了薛散?

    其实,从刚刚调查官对他费心解释惨叫声来源,就能看出端倪。调查官对檀深的态度已经变化了很多,不再是对待嫌犯的冰冷,而是对待一个贵族的尊重。

    一来,调查官对自己都那么客气,自然不会轻易对身为伯爵的薛散用刑;二来,即便薛散被用刑了,以他的性格,就算骨头被碾碎,也不会折出这样的声音。

    而且,因为我的冒昧,少帝捎带着把我也处理了?

    檀深虽然并未说话,但脸色却越发凝重。

    门再次关上,将檀深与更深的寂静一同锁住。

    据说,起义军的主力是贫民窟的贱民。一个贵族的一生,或许都无缘亲眼见到一个“贱民”,但他们的数量,却以千万倍计地碾压着高高在上的阶层。

    檀深闭上了嘴。

    莫说是人,即便是一条狗发出这般惨叫,正常人都会在意吧?

    檀深颓唐地摇头:“我没什么可说的。”

    那就是少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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