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2/2)

    姜然突然就很累，他撑了一下额头，这段时间的好心情全都烟消云散了。

    姜然：“……”

    他正在批下属送上来的一沓文书，并与partner协定过项目。

    原来，留给他的最后一片角落也没有了。

    那是否说明，其实这些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属于他。

    倏地，在一旁自始至终都很沉默的叔叔突然暴跳如雷，指着姜初道：“你还敢说，我今天就打死你！”

    这一颗泪就像打开了他的泪腺开关，蓄成一汪小荷塘的泪水瞬间如水珠银线一样簌簌落下。

    ……

    姜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电话给挂断了。

    又或者害怕发现他脆弱一面的人会给他造成二次伤害吧，所以他越来越喜欢远离人群。

    亮起的手机屏幕就放在他的脚边，姜然模糊地看见自己的置顶。

    随便说什么都可以。

    姜然懵了，倏地，背景里响起堂弟略带讥讽的声音：“你哪还有房间啊！念了个大学就不怎么回来的人还想要房间，有个床睡就不错了……”

    他只是不听话了一次而已，就要把给他的一切都收回去吗？

    不知道陆序有没有在忙，现在应该在加班吧。

    他在叫姜然宝宝。

    在近乎缺氧的脑海里，倏地响起一道喑哑低沉的嗓音，沉沉的、却很低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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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疲惫道：“不等明天了，我看看车票，我今晚就回去吧，我们好好谈谈。”

    毕竟小捞子一整天都没有给他发消息，只有要点赞的时候敷衍了他一下。

    也不知道会不会打扰到对方，但是，他就是很想听见对方的声音。

    十一年前他是没有人要的累赘，十一年后他也是。

    家人的话，会这样吗？

    被人看见他的伤心，不知为何他会感到羞耻。

    ——【lx】

    姜然好累，他想自己迟早要面对的。

    姜初突然插嘴：“又没几个钱，一直在那说说说，买两个皮肤就没了啊有什么好问的！”

    就好像他们是演员，故意要做戏给他看一般。

    他难过的时候，喜欢找一个安静的、狭小的角落，自己藏在里面，谁也找不到，静静地恢复、疗愈。

    一时间，手机里传来难以忍受的噪音，鸡飞狗跳的，如同晚间八点档狗血剧，精彩纷呈。

    婶婶一边拦，一边央求：“小然，你明天回来吧，吃个饭也好，不管你要钱，我们就是想跟你商量商量，你弟弟根本就不听我们的。”

    有电话重新打进来，姜然挂断，然后把婶婶的微信也拉黑。

    他每一次逃避，之后都要面临更加难以接受的情况。

    姜然把自己缩成一团，抱着膝盖，泪水掉得近乎窒息。

    姜然不是一个喜欢把自己的脆弱暴露出来的人。

    这样会很白眼狼吗，姜然不知道，反正陆序告诉他这样做没有错。

    但是如果是陆序的话，好像……好像没有关系。

    姜然抹掉了脸上的泪痕，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朝陆序拨去了电话。

    倏地，他鼻尖一酸，一颗晶莹的泪就砸碎在屏幕上，糊成一片。

    害怕别人的视线，害怕陌生的注视。

    仿佛连表达难过的权利也没有。

    或许他可以跟叔叔婶婶谈清楚，哪些部分，他能够尽力支持，这是他被他们养大应该给的部分，而哪些超出他能力范围的部分，他没办法每次都给他们兜底，他也只有二十岁而已。

    铃声的中断非常不合时宜。

    原本他是不想接的。

    正这么想着，忽的他看见镜头中的女人眼神有些躲闪，而后有些尴尬地问：“今晚太晚了吧，还是明天吧，婶婶帮你把房间收拾干净，你回来正好舒舒服度地住……”

    他真的没有家人了。

    吵吵闹闹中，姜然理清楚了。

    其实他没有很难过，但是却无法停止哭泣。

    想要住人的话还不能直接住，得劳烦婶婶提前收拾。

    他什么解释也不想听，只想自己一个人待着。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陆序的确还在公司加班。

    原来，原本给姜然的那个小书房，现在渐渐的已经重新恢复了它的职能，又变回了一个小小的杂物间。

    陆序瞥了一眼，抿了抿薄唇，最终还是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把电话接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