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1/2)

    安室透沉默了片刻，他当然清楚，有栖川荧和毛利兰之所以想加入天领奉行是想获得更多权利，在未来保护普通人。

    这就跟他卧底黑衣组织一样，必须深入才能找到对方犯罪的秘密，但在深入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会被环境影响、塑造。

    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更何况是走进深渊。

    但他却不希望有栖川荧站在凡人的对立面，冰冷地维护魔法师的利益。

    安室透攥紧了手中的方向盘，眸光闪烁，声音有些沉痛：“心狠是必须的，但是得有度，不然很可能会迷失自己，那就得不偿失了…我在组织，每次为了任务对无辜之人下手之后，都会把他的名字记下来，提醒自己不要忘了自己是谁。”

    进入黑衣组织的卧底，行走在黑暗之中，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无辜之人的鲜血，心狠是自然的。如琴酒那般人，从来就不会记住自己杀死的人是谁，主打一个漠视，他却不同。

    明明记下那些人的名字会给他带来更重的心理负担，但他还是会记下来。

    那些名字在他心里形成了一个长长的名单，那些人都是“为了击溃黑衣组织而牺牲的人”，包括无辜的任务目标，被处死的失败卧底，以及，hiro。

    他背着这一笔笔人命的债，艰难前行，但这些人也组成了一把锁链，一端拴在他的心上，一端深深地扎根在地面，死死地捆绑着他，也正因此，他才没有真的堕入深渊。

    不然的话，他都怕自己被腐蚀成一个真正的刽子手。

    唯有深入提瓦特，才能掌握更多资源和权力，安室透不可能让有栖川荧退缩，但他也不希望有栖川荧被其他魔法师同化，变成一个为了神明、为了执法漠视凡人生命的人，因此第一次动用了“卧底”这张感情牌。

    他一直都知道，有栖川荧对他这个卧底是充满着钦佩和怜惜的，但他从来没有用这张牌卖惨，此时猛然打出来，效果绝佳。

    有栖川荧嘴唇瞬间抿成了一条线。

    她其实能感觉到，安室透是故意的，但他确实很了解她。哪怕知道他是故意的又如何？他的话正中靶心。

    她会梦见被自己送去枪毙的犯人，也会梦见组织里一个个稚嫩的少年死在实验台上，死不瞑目…

    她曾经把这些当负担，从噩梦中醒来后就通宵修炼，不想再进入梦中，没想到安室透居然把这种痛苦当做锚点。

    也对，如果哪一天她真的毫不在意这条路上牺牲的人，她就真的成了滥杀无辜的刽子手，哪怕回到现实世界，说不定也会一不高兴就用暴力解决问题…

    痛苦是有价值的，它告诉人什么事情不能做。她的身体没有痛感，心却有，这其实是件好事。

    玛歌把黑衣组织发生的一切当游戏，以此来消弭杀人带来的心理负担，也通过游戏和现实的不同来保证自己回到现实世界后不会继续滥杀无辜，安室透要带小荧走的却是另一条路，背负所有愧疚，更加坚定，更加沉重地走下去。

    这两种方法没有对错之分，只有“合不合适”，显然，有栖川荧没办法把杀人当游戏，玛歌也没办法背负几百条人命。

    “你放心，我明白。”有栖川荧靠在椅背上，转头看着安室透，声音格外坚定：“屠龙者终成恶龙什么的太令人遗憾了，我绝对不会变成我最讨厌的人。正义不在外边，在心里。”

    如果在之前，她还有可能会怀疑自己，但在副本中回家一趟后，她现在正是信心爆棚的时候，不论是魔法师有栖川荧，是警察有栖川荧，还是种花家的大学生安紫荧，她对正义的坚持都不会变。

    在穿越之前，小荧在遇见不平之事时就会见义智为，穿越之后更是如此，她在这边学到的格斗技巧，眼神，心理战术等都烙印在她的灵魂中，回去之后虽然当不了警察，但她肯定会尽自己所能，保护更多人。

    安室透抽空瞥了她一眼：“与你共勉。”

    他们都没有去聊所谓“梦境”和“未来的结局”，仿佛完全没有受到be和he的两种假结局的影响一样，但他们的心却因为这两场“梦”而格外的近，格外的坦诚。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们坚定的不像是在谈恋爱，像是两个同道之人在坚定地表达自己的信仰。

    阳光穿过车窗落在两个人脸上，他们的笑容分外灿烂，比阳光还耀眼。

    这是两个追求正义的理想主义者的默契和共鸣。

    我爱我的国家，但如果其他国家的人在我的面前受到不法侵害，我不会幸灾乐祸，我也会坚定地执行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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