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刺 第59节(2/3)

    “所以不告而别？”

    眼神交接，一双清澈如泉，一双不小心染上夕阳的怅然。

    天涯里还会有章扬吗？

    哐当

    许颜鼓起一腮帮子的委屈，再慢慢呼出气。好几天没见，烦恼不提也罢，得聊点开心的。

    许颜就着黑夜一饮而尽，无畏远方飘来的雨滴，机关枪般开始扫射：

    章扬偏脸望向车水马龙，无端陷入沉默。许颜耸耸鼻子，推搡他，“哑巴啦？”

    许文悦气得当街怒斥：“好啊！长本事了！我明天就去学校问你班主任，天天在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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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扬热得浑身冒汗，撸起衣袖，转头质问：“我问的是这个吗？”

    念头一起，脚步拖沓半分。公园、湖边、少年宫，路过吉祥小区时，许颜不禁感伤：要是他还住这就好了，新家实在太远，都来不及当面告别。

    她越想越伤心，哭得鼻涕眼泪横流，紧接被人往手心塞了包纸巾。对方脸色不太好，大夏天套着闷实的校服，拉链锁到脖颈。

    许颜不留情地甩开。周序扬侧身挡住，“轮胎卡进土坑，有可能爆胎。哪家保险公司？后备箱有没有备胎和千斤顶？”

    章扬懒洋洋掀起眼皮：“你不也没说？”

    “别的女生喜欢，不代表我也必须喜欢！”许颜声嘶力竭地喊出这句话，扭头就跑。

    “撞的。”章扬轻描淡写地带过，眸光黯淡半分，无端叮嘱：“以后不管遇见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那是他第一次当许颜的面藏匿伤口，也是第一次体会到患得患失的心情。可惜许颜当时思绪全然沉浸在和母亲的争执中，压根没留意他语调平添的几分厚重。

    “想我陪你做哪些事？帮你解决哪些问题？统统记下来告诉我。”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用细如蚊哼的音量说：“这很重要。不然我会害怕你不需要我。”

    天涯有多大？她不知道。

    他说着话，兀自卷起衣袖，如从天降的公路救援工作人员。许颜抬起下颌，怼住他视线，嗤笑讥讽：“怎么？无所不能的周序扬又及时上线，打算拯救我？”

    章扬紧攥衣袖，恨不得整个人缩进校服，心事重重地开口：“不能天天见面，但你可以写信、日记，记录当天开心或不开心的事，碰面的时候带给我看。”

    许颜撅起嘴，眼眶泛红地嘀咕：“你非搬那么远，我们又不在一个学校…”

    “我带的钱只够买车票，不够住酒店。”

    许颜伸长腿，脚尖踏踏地上的黑影，“怎么不说话？”

    她惊魂未定地下了车，赶忙绕到车头查看情况。周序扬冲上前，不由分说拽她往路边走，镇定自若道：“我来处理。”

    许颜眼尖地发现大块淤青，“胳膊怎么搞的？”

    那天许颜独自走了很久，沿市中心大路拐入穆墅老街，艳羡地看着脚步自由的大人们，平生第一次动起「孤身闯天涯」的念头。

    周序扬动作一顿，许颜字正腔圆：“我告诉你，不需要！”

    分秒交织，红绿灯来回切换。

    许颜见他摆张臭脸，擤擤鼻子，继续往火车站走。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便慢下来。距离将好是二人影子的长短。

    车身剧烈颠簸，惊得乌鸦四飞。许颜上半身惯性俯冲，思绪也在突如其来的摇晃下迅速回笼。

    “跟我妈吵架了。”

    章扬不耐烦地跺跺脚，“说话。”

    伤心催化愤怒，酿成一杯呛喉的酒。

    后来她走累了，不嫌脏地坐在马路牙子上。章扬也跟着席地而坐，隔了些距离，就这么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