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2)

    红梅簪子在凌愿素白的手中显得十分鲜艳。

    “对不起小墨。”凌愿也果然想起了这段往事，“我跟解先生出门前，怕掉在路上，所以让采苓收好。现在，恐怕是化为灰烬了。”

    林梓墨把风帽递给她:“照顾好自己。”

    凌愿现在手中的这一枝“梅花”，除了没有味道，与真的梅枝所差无几。

    凌愿踮脚，轻轻抱住林梓墨:“小墨淋雨了吗？怎么这副模样。”

    林梓墨不说话，耷拉着的耳却悄悄立起来。他要是有尾巴，定然摇得欢快。

    后来每年，林梓墨都会为她亲手缠一枝绒花，即使在梁都也不例外,技艺也越发纯熟，不过是无缘寄出。

    今日翘了课去捉鱼，明天又商量着去哪抓蝴蝶。林梓墨很后悔那时常常劝阻凌愿要以学业为重，将她从树上拉回学堂。却不知，当时只道是寻常。

    那时说“你走吧”的凌愿眼睛很红,侧过头不看他，会不会和现在的自己是同样的心情?原来真是身份置换。

    林梓墨突然想到，五年前凌愿送自己离开宁清时，他还答应过凌愿会回来参加她及笄礼。结果在梁都功不成名不就,无颜回乡。

    林样墨哭笑不得，道：“就你嘴挑。”又疑心凌愿就是专程来讨这一份吃的。

    “嗯。”

    “我知道。”林梓墨向前走近几步，“你总是丢三落四的。”

    只是在不小心聊到凌愿七岁那年皇帝南巡暂住凌府，两个人都突兀地闭了嘴，又很快聊起别的来。

    先前在行宫喝了那么多酒，烧得她胃疼。来的路上又颠簸，凌愿吐了好几回，即使漱过口，嘴里也都是苦味。

    凌愿假装惊讶地“哇”了一声，坐在桌前开始仔细观赏，时不时点评两句。没一会儿，她就仰头看林梓墨，笑得无辜:“我饿啦。”

    凌启带着林梓墨重新做了个石榴花样式的绒花钗子，极其幼稚粗糙，凌愿却视若珍宝，把格格不入的这样一枝“石榴花”存于金光闪闪的梳妆盒中，等到及笄后再戴。

    虽然同长宁阁的糕点都符合凌愿的口味一样，这碗冰酥酪也绝非巧合。

    凌愿见了食物两眼放光，快速道：“谢谢小墨”就毫不客气地吞吃起来。

    原来寄人篱下的孩子也不必时刻察言观色，林梓墨第一次晓得，凌启教他做自己最好。

    “怎么会。”吃饱的凌愿最会哄人，“小墨君可是我唯一的亲人呢。小墨想我吗?”

    林梓墨在一边看着，忍不住叮嘱:“吃慢点，又没人跟你抢。还有，平日还是少吃些寒凉之物。”

    林梓墨没有过问她怎么从兰宛行宫出来的，只是默默把这几年攒的绒花钗子都拿出来给她。

    凌愿也随之站了起来，道：“不要送了，我自己走吧。”

    他心内苦涩，口不能言。忽然，门轻轻开了。

    凌愿来了，他很开心，别扭着又不肯说:“花言巧语,满身酒气。在行宫里一定又认识了多少朋友，早把我忘了吧。”

    凌愿于是笑：“这次不会再丢啦。”说着就把那枝红梅嵌入发间,对着铜镜照了又照。

    “少喝点酒。”

    今晚凌愿的态度出乎意料的好。一向追在她身后哄的林梓墨隐隐有些身份置换的快感。撇着眼，轻哼一声不讲话，眼睛却始终未离开过凌愿，显得他的生气很虚假。

    大门吱呀一声关上，带起一丝风，又很快归于平寂。凌愿走了。

    回忆的美好之处本就在于无法复刻，彩云易散。说着说着，凌愿故作轻松道：“我要走啦。”

    明明一直在担心这个，告别真正当头落下时，林梓墨反而感到轻松，以及空虚。他点点头，起身准备送客。

    “小姐?!”林梓墨又惊又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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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扯天论地一通，很默契地只说凌府的往日趣事，仿佛没有任何变故，他们都只是最初无忧无虑的少年模样，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林梓墨哼了一声，转身出门,回来时手上端了一碗冰酥酪，一看就是早有准备。

    从何时开始，主动离开的人变成了凌愿？并且两个人都无法挽留对方。就像他到现在都不明白凌愿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两人明明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却是渐行渐远。

    “嗯。”

    凌愿感动得要哭了:“还是你懂我。你都不知道兰宛菜有多难吃。”接着又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