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2/2)

    “自然是好的。多谢殿下关心。”

    你…不怪我了？

    凌愿猛然一怔。

    “为何？”李长安心内一动，“你不气我？”

    两人骤然回神。

    你这几个月去哪了？

    “我不知道。“李长安摇摇头。

    你的伤好了吗？

    要怪就怪那十日山的那场夜雨太大，将好多事冲刷去大半。真情假意，都显得弥足珍贵。

    “阿姊。”

    “那你呢？”

    于是她弯了眼：“殿下认错人了？小女是锦茶使团的玉安副使。”

    “李长安！”凌愿忍无可忍，咬牙切齿道，“我什么时候又说过要杀你了？你是在跟我装可怜吗？”

    但她们谁也没舍得将目光从对方身上挪开。

    “手，给我一下。”凌愿命令道，“左手。”

    凌愿整个人已经趴在窗上，单手托住脸，懒洋洋地瞥她：“我知道。但我不告诉你。”

    今天的凌愿好像不太一样。少了一份捉摸不透，倒是多了份直率和可爱。李长安直觉，凌愿这是生气了。

    李长安虽然不明所以，但仍听话照做，将手伸过去。

    凌愿没想到李长安不但没有质问她，反而为她争取了一炷香的时间。她鼻尖一酸，却又听李长安讲了句她不爱听的。

    凌愿气得要疯，反问道：“你不拦着我杀你阿爷了？”

    边邑的天蓝得发青，远处庖厨升起淡淡青烟，偶有鸟鸣，是个静看云卷云舒的好时候。

    李长安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似有千言万语，但最终也黯淡下来，只动了动唇，嗓音苦涩无比：“阿鸢，别来无恙。”

    隔着一扇窗，

    人当真都被李长安支走了，驿站内极安静。

    “从前是想的。”凌愿叹道，“但我现在不那么觉得了。”

    凌愿也没指望李长安一下站到自己这边。如果这样，那就不是她所认识的李长安了。

    “…骗人。”李长安淡淡道，“你想说什么就说，想做什么就做吧。其他人已被我支走。一炷香，你可以…试着做自己。”

    只是风喧嚣。

    你…有没有想起过我？

    那时两人存了多少算计？凌愿计不清了。只是在斋眠城拉着手逃跑，合力演的一出大戏，十日山洞穴里的篝火…也都模糊不清了。

    这一声喊的可谓是极为生硬，但又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别扭、傲气和羞涩，竟然在她心中荡开一层微妙的涟漪，奇异地让凌愿住了口。

    李长安盯了她好久，久到凌愿都准备把窗子关上，才忽然轻笑了一声。

    有好多话要讲，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心中苦涩，似灌了一腔满满当当的咸水，将要溢出。

    “你不想吗？”

    “我？”

    “你这招在哪学的？”她怕自己心软，于是侧过脸，只用余光瞟着李长安。

    凌愿抓着李长安的腕骨，盯了一会，突然俯首将唇贴近食指。然后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犬齿。

    凌愿双手按在窗栏上，冷笑：“有个鬼用。我和你好好说说，我不会杀你。”

    “！”李长安猝然睁大了眼。

    虽说因为凌愿认识了一个阿鸳，导致这样听起来有点奇怪。

    “要杀我的话，我们得去个能把我藏起来的地方，你拖不动我的。煦夜就在马厩里，你可以骑…”

    李长安指了指自己左边锁骨。那是她曾经握着凌愿的手，将匕首送进去的地方。

    她叫她阿鸢。

    李长安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没有半点欺瞒。

    “是我认错了。”李长安垂下眼，睫羽掩去大半失落，“玉安娘子，现在可好？”

    你怎么瘦这么多？

    房顶突然传来一声响。四七倒挂着露出一个脑袋，咳了咳：“殿下。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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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都不再说什么。只是对望，隔着一扇窗。

    是是非非，谁又能论出对错？

    李长安又笑了，称好。

    但凌愿明白李长安的意思。那是她们初遇时，凌愿亲口告诉李长安的、她的名字。

    “四七教的。”李长安还低着头，一副很乖巧的样子，“他说，我要是惹你生气了就这样喊，原来有用。”

    她低头一看李长安那张委屈巴巴的脸，微微皱着眉，眼神里满是祈求。她顿时什么气都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