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2/2)

    御手的声音颤颤巍巍的:“玉安娘子…马,马不走了。”

    御手自知失职,不敢再让凌愿驾车了。

    几人当然没事。

    张离屿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凌愿,忽然好像知道李长安那个木头人为什么会知道喜欢了。

    “几位大人哟,我这里有上好的美酒,要来一些吗?”

    忽然,御手不知看见了什么,或许什么也没看见。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是气若游丝:“我,我不能…”

    这招起了作用。石头落下的频率小了。

    凌愿和张离屿相视一眼,都有些想笑。西戎山匪骗人的手段也太低劣了些。

    凌愿解下面罩,气息不稳,脸也有些红,晨时精致的打扮全算是白费力气。而那双眸子黑得发亮,被因汗湿而粘在额角的乌发一衬,显得生气勃勃,更加亮了。

    他连滚带爬地钻回车内。车里另外三个娘子面色都不太好,最瘦小的雨已吓得钻进强装镇定的奚溶怀里,缩作一团。

    御手咬着牙,嗦嗦抖抖地再挥鞭。马闷哼一声,重新抬起蹄子。

    马行得快,车里的人可就受苦了。奚溶被晃得想吐,赶忙捂住嘴。

    青骢马也敏锐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踟蹰不前。御手又一挥鞭,滴下汗来。

    几人都想起来上次被凌愿怼了个遍的事,均未言语。

    她单手撑着门,表情看不出什么端倪,胸口却不住起伏。腿是麻的,手是酸的,心里却感到痛快极了。

    张离屿钦佩凌愿这份勇气。要不是她下了决心一路疾驰。他们说不定就要折损在夹道内。

    青骢马仰头发出一声嘶鸣,任有落石无数,依旧向前奔去。

    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好不容易出了夹道,瞬间豁然开朗。

    凌愿高且清晰的声音穿透车帘,回荡在整个山谷:“怕什么!我们这车装的是瓷器,打坏了谁也别想要!”

    御手吓呆了。又听披着银盔宛若天神的玉安娘子目光如炬,声音却放柔了些:“快回去。”

    直到眼前已完全开阔了,藏不下任何埋伏,凌愿才下来。

    有惊无险。那些落石似乎只是虚张声势。

    马车慢悠悠地前进着,刚进夹道,就有十几块石头砸在车前。

    “砰”“砰”石子开始往车上撞了。

    凌愿又和御手检查了一下马车。车是特殊加固过的,并无大碍。青骢马倒被划了几道口子,不满地喷着鼻息。

    张离屿面色有些发白,抓住扶桩,强撑着主持大局:“怕什么!?都坐稳了。”

    不一会,山中突然冒出一个穿棕色布衫的婆子来,臂弯里揽着一个篮子,走到他们面前。

    凌愿确是毫无惧色。马这生灵很通人性,若是驾驭它的人尚且在发抖,它又怎么肯前进呢?

    就这样相安无事了一两个时辰,到了午时要用膳,奚溶又实在想吐,车便挪到安全位置后停下。

    车稳稳地行着,只是走得太慢、太慢。

    “让开!”凌愿吼道,一闪身出了马车,不由分说地取代御手的位置。

    结果下一秒,奚溶和雨就与婆子攀谈起来。

    几人一手拿了一个炊饼。雨饿得厉害,大口撕咬起来。

    凌愿小小地蹙了下眉间,随即眼睛弯起来,细碎的光被揉进去,简直顾盼生辉:“多谢关心。你们呢,可好?”

    其他三个人却吃得慢条斯理。张离屿虽开始说了一句炊饼干硬无味,之后却没说什么。

    凌愿展开凝雨扇面,精铁覆住丝绸,坚硬无比。足以使碎石弹开。

    凌愿俯身对马说:“快些,一起出去。”双腿一夹马肚。她知道马听得懂。

    御手为马简单上了药,凌愿好言好语哄了哄马,又给吃又给喝。青骢马倨傲地一仰头,算是原谅。

    掀开车帘一瞧,奚溶脸色煞白,嘴里一直念叨着求谁庇佑;雨活像鹌鹑埋在奚溶怀里,过了会才敢抬起头来,眼泪汪汪地看着凌愿;御手不敢近几位娘子的身,缩在角落里不住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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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没有砸中车和马。但谁都清楚,那不是落石。有山匪。

    只有张离屿还算镇定。她与凌愿都清楚,一板之隔的后厢里装的可不是什么瓷器,而是训练有素的裂江堂护院与张府私卫。

    她觉得自己应该讲些什么,于是用并不熟练地语气干巴巴道:“你可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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