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2/2)

    风雨愁不愁应如是，前路明不明怎敢眠

    看着她，谢柏文缓缓将手臂垂下去了，心里既有无奈又有心疼，百般纠缠，唯化作一抹轻叹了。

    谢柏文呵呵一笑，不答话了。她心细如发，哪里猜不到这少家主的心思？制笛颇为枯燥，而方执白一坐便是半日，大概不为看她，只是想要人陪，又不肯明说罢了。

    方执白并未显出什么情绪，好像金廷芳在与不在都很无所谓似的。她兀自下棋，也不喊她对弈。她们一个自弈一个看书，将白天就这么过了。

    她用磨石将两端磨好，又拿来棕丝桐油打磨笛身，余光里方执白始终瞧着那笛子，一动也不动。

    《归朝欢·别岸扁舟三两只》柳永：“往来人，只轮双桨，尽是利名客。”

    她慌忙住了口，只因方执白已斜斜睡在墙边。暖阳在檐边溜走一半，将这位小商人静静地笼在其中。

    她磨得手上滑腻便换了只手，忽地笑了笑，只问：“这晌如此清闲？”

    可她不肯认输，也不甘心，连深睡时都眉头紧锁。她半夜梦话，金月直在她榻边坐了一夜，替她难受，却也只能在心里发急。

    她二人相坐东厢，这便低声谈了起来。谢柏文将这一日的事说过，金廷芳的眉头已堆得老高，还是谢柏文宽慰道：“人活着哪有什么好受？该她受的，怎么都跑不了。”

    她们都明白个中道理，因是此话一出，便都默然了。然而她们嘴上不说，却心照不宣想要做些什么，就是这日开始，金廷芳有意无意地往内堂去陪着，外面琐事则交由谢柏文去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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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京梦华录》孟元老“十月朔，有司进暖炉炭，民间皆置酒作暖炉会。”

    却说这日晚食用过，金廷芳便也自外面回来了。年下琐事颇多，她金廷芳是方家在这一带的主管，不能不东奔西跑。然她在外奔波，心里着实记挂府上少家主，因是一回来就将谢柏文叫到厢房，问她少家主的状况。

    她却不知，那二人对坐也只是碰巧，还什么也没说。原是谢柏文一早出来制竹笛，方执白逛到前面偶遇了她，便无所谓地留下来了。

    看她始终很平静的样子，金廷芳想不出所以然，四天过去，她终于将金月叫到身边问了问。却没想到，少家主吃得少睡得少，这些天竟还愈发严重了。

    她这根竹笛用的是紫竹，而她喜欢银饰，就连笛子的缠绳用的都是漆银线，亮黑明银，显得颇为漂亮。她自己欣赏片刻，便抬头道：“赠——”

    第40章 第三十九回

    谢柏文这手制笛本领，后来教给衡参一二，再后来衡参想教给素钗，可是没教成。都是后话了。

    方执白看她制笛，一开始还出神，后来便只是看了。她二人也不说话，太阳从墙根挪到石砖上，谢柏文已将音孔也修好了。

    盐枭抓不到，这本簿子便是她仅剩的东西。若还要做，便只能将它一层层呈上去。这一步棋更是阻碍重重，若有成效还好，只怕她费尽心思，人缘尽失，最终还是两手空空。

    方执白的盐簿上记录得明明白白：这年夏秋两季，两渝廖白牙铺共收盐三千二百引，盐司与掣盐司记载的却只有一千八百引，可见两渝盐枭，已十分猖狂，视律法于无物。

    夜雨声烦，催得她想放弃了。她真不知还能怎样，听那金廷芳的口气，虽是说听凭调遣，却也像要劝她对盐枭置之不理。她其实也懂，只需在其猖狂时略加管束，其余时候井水不犯河水，或还真能维持个十年八年。

    作者有话说：

    然她心如明镜，却不深问，由她在此坐着。又过几柱香的功夫，她划开竹膜，最后将笛膜覆好，便拿着端详起来。

    她赶快住了步，就在六方窗边看了一会儿。她瞧着那边一片安然，以为谢柏文专门和少家主说了什么，便终于解了一夜担忧，自回内堂了。

    《满歌行》：戚戚多思虑，耿耿殊不宁。

    这甄霭芳和肖家大夫人甄砚苓是一辈的，这会儿子甄家还很有势力，霭芳也官职颇高。

    拨霞供，记载于《山家清供》（林洪），和现代火锅相似

    第二日早晌，金月听闻少家主出门散心去了，便擅作主张想叫二位管家出出主意。她出了内院从边上回廊走，却看见那谢管家坐在水池边上做活儿，少家主亦在她旁边坐着。

    方执白抬了抬眼，从笛子瞧到这位制笛人脸上，摇头道：“你制笛颇为好看，看你制笛，不可算作一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