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2)

    “你监听我?”

    “随意坐。”邱仲庭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他和陈嘉铭各在长几两端入座,遥遥对峙。

    “打火机给我。”

    “好了,不说这些伤心事。”邱仲庭转头面向赛场,看群马竞逐,“你赌了哪匹?”

    “哦。”陈嘉铭冷淡回应,他对除了邱仲庭之外,任何一个兄弟姐妹都不熟悉,他甚至分不清他们每个人的名字。

    邱仲庭无奈地耸了耸肩,儒雅的声线沾上半分被弟弟误解的难过:“在你心里,我就这么坏吗?”

    陈嘉铭拿过他递过来的打火机和烟,慢条斯理地点上一根,咬在门牙间。

    然后又说:“世界上不是只有一个打火机。”

    黎承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张口欲言什么,发出一声“呃”后喉口又滞涩住,把一些话消化在胃里,他看向陈嘉铭的眼里是未严明的酸涩的委屈,像一颗厚皮的发酸的生橙子,不同于作出来的那些,这无言的情绪从心里油然生出。明明是很黏人的,现在却只是静静坐在那里,脸一句死缠烂打插科打诨的挽留都没有。

    黎承玺手里握着还残留着陈嘉铭的体温的打火机,心里空落,像是被割去他和陈嘉铭之间的一根丝线,为了掩饰这种莫名的失落,黎承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不抽。”

    陈嘉铭看得分明,但依旧装作看不懂,他习惯这样去逃避大多黎承玺对他的感情。

    “哦。”

    “走了,黎生。”

    邱仲庭也给自己点上一根烟,话语里是浮夸的落寞,“我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我得多关心你一点,我想你幸福地过完这一生的。”

    邱仲庭把烟灰缸往陈嘉铭那处推,拿出打火机和一盒陈嘉铭惯抽的细香烟,问他:“你要不要食烟。”

    陈嘉铭敲开邱仲庭厢房的门,他那位手眼通天的大哥将他迎了进去,没有一丝惊讶。

    邱荣德有三房太太,大夫人仅生了邱仲庭一个,二房三房加在一起是五个女儿两个儿子,算上陈嘉铭,邱荣德共有九个儿子。

    陈嘉铭没有追问,反正邱仲庭也不会承认,他吐出一口烟。

    他身边的人,好像都很爱演话剧。陈嘉铭突然有点想黎承玺,至少他的戏有喜剧的成分。

    “我没有,我只是太了解你。”

    闻着充斥在鼻尖的香橙味,黎承玺有点想念平安夜的陈嘉铭。但这不代表他不爱现在的陈嘉铭,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的陈嘉铭,他都深爱着,只是偶尔会怀念某一瞬的他。

    “那匹马很像‘破晓’吧,同样的毛色,同样有当赛马的天分,也同样最终患上了骨病。”邱仲庭云淡风轻地问,“周家明去世后那匹马怎么样了?”

    “我一会就回来。”陈嘉铭抽走椅背上挂着的外套,伸手穿好,“不会太久。”

    ·

    第30章

    “是,你说得对。”邱仲庭笑了笑,目光锁定住那匹毛发雪白、腿蹄乌黑的骏马,后腿的骨病折磨得它力不从心了,尽管肌肉紧绷使尽全力,也难免落下头马一大截,它的骑师立于马上,紧握缰绳,在马背上起伏,一人一马沾染了英雄史诗里的悲剧色彩,难免赚得众人一阵痛心的唏嘘和共情的呐喊。

    邱家有只传女的遗传病,女儿们大多都没好活,第五子夭折,到邱荣德死前,膝下只有邱仲庭和第三子。

    陈嘉铭无言,从兜里捞出黎承玺的打火机,稳稳抛进他手里,物归原主。

    “好,快点回来,别冻着了。”黎承玺敛去眼睛里的神情,他知道这对陈嘉铭不管用,“你不要抽烟,对身体伤害很大。”

    陈嘉铭紧紧瞪着邱仲庭,僵直脊背咽下心里满溢出来的怒意,强作冷静地说:“别用他激怒我。”

    “明知故问。”

    邱仲庭喜欢在陈嘉铭面前展示他对他的掌控,每时每刻在他耳边低语说我一直在看着你,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然后欣赏陈嘉铭的愤怒,难堪,无力,痛苦,惧怕,以此为乐。陈嘉铭只能用吐烟的方式在二人之间制造一层遮蔽,不然自己下意识的恐惧过于赤裸裸。

    “自从你回宁港,我们还没有单独讲过话呢。”邱仲庭那对眼角的细纹挤在一起,“在岬南那么多年,你还不知道你三哥去世了吧?”

    陈嘉铭无言以对他漏洞百出的表演,只回以冷笑一声。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难道不是?”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