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2/2)

    他自愿代替承受代价，魂魄碎成一千多片，不是为了让沈亭之来救自己的。

    “陆闻亭，你个骗子。”沈亭之的声音近到就像是在耳边说出来的一样，“你明明说过，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

    “会一直让我有自由的底气。”

    黑暗之中，唯一能让陆闻亭感受到的真实来源——沈亭之的声音，依旧在断断续续传来。

    “早知道即使没有宋平，普通人依旧会被上位者逼到走投无路，我就不阻止宋平，不救他们了。”

    沈亭之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支锋锐的箭，直直扎进陆闻亭的心脏。

    最终定格在的，是自刎后，已经变成魂魄的沈亭之，亲手用自己的身体做了一柄伞，只为了给他——给陆闻亭，那碎了的魂魄，一个容身之所。

    尤其是，只有沈亭之单独一人的画面。

    尖锐的疼痛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痛到意识都模糊之际，脑中突然窜出许多陌生又熟悉的记忆。

    这要是沈亭之也有他所看见的这些记忆，要是嫌弃现在的自己怎么办？

    他是想看见沈亭之自由快乐，想看见他永远肆意张扬，想看见他为了拯救天下苍生所做的一切，都被铭记下来。

    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之余下一片黑色。

    因为每一个，对陆闻亭而言，都是不亚于凌迟削骨的酷刑。

    “…陆闻亭，今天有个阴阳眼的小姑娘看见我了，她还给了我一颗糖。”

    “陆闻亭，我找到让你回来的办法了，你回来可不能不认识我哦！”

    陆闻亭并不清楚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总会有出去的办法。

    这时的沈亭之，只听声音，陆闻亭都能分辨的出来，他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肆意张扬的少年了。

    “不对…不应该的…不应该是这样的。”黑的不见一丝光的空间内，陆闻亭魔怔了一样，一遍又一遍重复着“不对”。

    当陆闻亭从脑补中走出来，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有他和沈亭之的画面之上，所看见的，就是黑发蓝眸的少年，浑身浴血，倒在倾盆大雨中的模样。

    “结果现在，你一个都没做到。”

    “宴宁，我当初做的真的是对的吗？”

    大脑还未反应过来，陆闻亭的身体已经两步跑上前，伸手试图把倒在雨中，毫无知觉的少年抱起来。

    陆闻亭抬脚向前走去，可不管他朝哪一个方向走，走了多久，眼前都只是一片黑色。

    可即便有了一部分的记忆，陆闻亭所想所愿的，也依旧和沈亭之真实所经历的，相隔了两千多年的光阴。

    有他独身一人，有他和沈亭之两人在一起，也有沈亭之单独一人。

    可他伸出去的手，却根本触碰不到，直直穿过了少年的身体。

    还是沈亭之的声音。

    陆闻亭在思维发散脑补的时候，皇宫之中问些和谐的画面，已经完全结束。

    现在的沈亭之，话语中带着无法忽视的疲惫与绝望。

    但记忆都是自己的，他就不信了，还能被困死在这里面。

    终于，在十七个小时后，所能见的虽然仍旧是一片漆黑，但他听见了声音。

    那些画面全都是一闪而过，明明在大脑中停留的时间只有一瞬间，陆闻亭自己却记得无比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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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亭之…清珺…他不该是这样的。”

    尝试了近百次，都没有任何进度后，陆闻亭放弃了，直接在原地坐下。

    停在原地陆闻亭靠着数心脏跳动次数计算时间。

    “我突然觉得，我以前的想法错了。”

    陆闻亭所面对的事实，永远都只能是，也只会是，光风霁月的爱人为了救他，献祭了自己的生命，把自己在世界上存在过的痕迹永远抹去。

    那些所想所愿，永远都只能是“所想”“所愿”。

    “那样至少你还会在我身边。”

    最后的最后，是突然闪现的白光，和沈亭之的柔声呢喃：

    可是这不对。陆闻亭想。

    而不是最终和自己一样，落到一个所有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抹消掉的下场。

    按照之前所见推测，他现在身处的地方，大概率是在曾经记忆中。

    每一句话传到陆闻亭的耳朵中，他都会多想起一段记忆。

    和以前的自己相比，他现在着实太穷了一些。

    他从那些只有沈亭之孤身一人的画面中，一点一点串联起青年所经历过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