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对不起，我不想骗你。”林晚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说谎太累了。这半个月，我每天都在说谎。”

    林晚点点头：“嗯。得回去……面对。

    苏言手中的咖啡杯晃了一下，深褐色的液体溅到桌面上。

    “要回去了？”顾倾问，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这个词用得很准确，不是“解释”，是“面对”。

    “你需要多久？”

    空气凝固了。

    “嗯。”林晚关上门，脱下外套，这个平常的动作在此刻显得格外艰难。

    她深吸一口气，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我和一个女人上床了。”

    这个答案显然不是顾倾想要的，但她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你回来了。”苏言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她拉开衣领，颈侧和锁骨上散布着淡红色的吻痕，像雪地上的梅花印记。

    洗漱、化妆、用遮瑕膏仔细掩盖每一处痕迹，这个过程机械而漫长，像在给自己戴上一层面具。

    在七年的感情里，她越过了那条线。

    林晚望向桌上那只行李箱，昨夜之后它依然半开着，但里面的衣物似乎被重新整理过，不像要立即远行的样子。

    当她终于收拾妥当，镜中的人看起来已经“正常”了。

    顾倾闭上眼睛，将脸贴在她掌心，这个依赖的姿势让林晚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

    她抬起头，直视苏言的眼睛：“我们在一起七年了，苏言。但我们已经半年没有做过了吧？上一次做是什么时候，你还记得吗？”

    这句话里的让步和委屈太明显，明显到林晚感到一阵心痛。

    她退后一步，给林晚让出离开的空间：“去吧，我等你回来。”

    “昨晚干什么去了？”苏言问，语气依然平静，“和谁在一块？”

    “你……”苏言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林晚。”

    “你再说一遍？”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昨夜疯狂的记忆碎片般涌回脑海，顾倾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顾倾的唇贴在她耳边低语“别离开我”……

    她的手在身侧握成拳，指节发白：“之前你说陪高中同学，是不是也是和这个女人鬼混去了？”

    顾倾掀开被子下床，身上只穿了一件衬衫。

    七年的相处让她能读懂苏言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此刻那平静的表象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这句话刺中了林晚心里某个地方，果然，人在气头上的时候，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苏言的脸色从苍白转为涨红，又从涨红褪回苍白。

    客厅的灯还亮着，苏言坐在餐桌旁，面前放着一杯冷掉的咖啡。

    “我和一个女人上床了。”林晚重复道，每个字都清晰而残忍，“昨晚，在酒店。”

    林晚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脸。

    她轻手轻脚走进洗手间，关上门。

    “她叫什么？”苏言问，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还有一种林晚从未见过的、冰冷的审视。

    林晚点点头。

    “我不知道。”

    打开家门时，是上午十点十七分。

    “我请了年假，还能多呆一周。”顾倾的声音很轻，“如果你需要时间，我可以等。”

    她走到林晚面前，没有触碰，只是看着她：“你还会回来找我吗？”

    林晚把外套挂在衣架上，转身面对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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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盯着林晚，像在确认自己是否听错了。

    镜中的自己看起来陌生又熟悉——头发凌乱，眼神疲惫，嘴唇微肿。

    “顾倾。”苏言重复这个名字，像在咀嚼什么令人作呕的东西，“你们才认识几天？见过几面？你了解她吗？就上床？林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随便了？”

    现在这个习惯成了完美的借口，也成了最残忍的讽刺。

    她穿着昨天的衣服，眼睛下有浓重的阴影。

    推开洗手间的门，顾倾已经醒了，靠坐在床头，静静看着她。

    清醒的刺痛感让她更清楚地意识到现状——她劈腿了。

    “顾倾。”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顾倾的脸颊：“我会回来的，等我处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