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孙副总刚才进去，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脸色煞白。”

    晏函妎停下了动作，搭扣只解开了一半。

    她抬起左手，腕骨内-侧那片皮肤光滑依旧，可夜深人静时，那沉甸甸的、木质的、带着侵略性温度的幻觉触感，总会悄然浮现。

    她烦躁地推开键盘，起身走到窗边。夜色已深，小区里只有零星灯火。

    她看着宗沂眼中迸发出的、近乎惊怒的抗拒，看着那张血色褪尽的脸，看着那因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沉入地平线，办公室内的光线迅速暗淡下来。

    宗沂脚步未停：“会议材料都准备好了？”

    金属扣弹开的轻响，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清晰得令人心惊。

    晨间的安静被一种不同寻常的肃穆感取代。

    宗沂眉心微蹙。晏函妎要求严苛是常态，但如此不留情面、近乎吹毛求疵的清晨发作，并不常见。

    “晏总，”她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碴，“请您自重。”

    又或许，是方向错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割开宗沂努力维持的平静表象。

    竞争对手ceo痴迷风水、笃信大师的种种轶闻被搜索出来，荒诞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规则。

    “报告，别忘了，下周一。”她转过身，背对着宗沂，走向落地窗，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你出去吧。”

    “自重？”晏函妎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说法，“宗沂，你告诉我，什么叫自重？”她的拇指指腹，隔着衬衫布料，轻轻摩挲着宗沂的腕骨，“是像现在这样，明明厌恶，却还要因为我是上司而容忍？还是像外面传的那样，你从我办公室出去时耳朵红了，是因为‘工作’太投入？”

    她忽然觉得，也许自己逼得太紧了。

    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连成一片璀璨却冰冷的光海。

    “宗总监，”李薇抱着文件夹，凑过来小声说，“晏总今天……好像心情特别差。”

    宗沂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猛地用尽全力，挣开了晏函妎的钳制，因为力道过大，甚至向后踉跄了一步，撞在身后的椅子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几秒钟后，她一言不发，转身，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总裁办外的助理们面色紧绷，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试图抽回手，晏函妎却握得更紧。

    宗沂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手腕上被握过的地方隐隐发烫，残留的触感和那即将解开的佛珠搭扣的影像，在脑海中反复灼烧。

    宗沂的血液似乎在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晏函妎站在窗前，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以及倒影中那串半悬着的佛珠。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很快消散在渐浓的暮色里。

    她松开手，任由那半解的佛珠松松挂在腕间，然后，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危险的距离。

    这让她无端想起另一串珠子，另一只手腕，另一种温度。

    第7章

    “我不管谣言。”晏函妎打断她，目光锐利如针，“我只想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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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沂踏进二十八楼时，比平时早了半小时。

    “准备好了，但是……”李薇犹豫了一下，“晏总一早就来了，把华东区和市场部上周交的复盘报告全打了回去，要求重做。

    她看着晏函妎，看着她眼中那混合着戏谑、试探和某种不容错认的欲-望的光芒，看着她腕间那串仿佛在无声嘲笑她的檀木珠子。

    她抬起手，将佛珠的搭扣重新扣好，严丝合缝。

    她死死盯着晏函妎挺直却疏离的背影，盯着她腕间那串摇摇欲坠的深色珠子。

    她的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不是去碰宗沂，而是伸向自己左腕，开始一圈一圈，缓慢地，解那串佛珠的搭扣。

    周一如约而至，带着灰蒙蒙的天空和压抑的湿气。

    门在她身后关上。

    周末像一潭表面平静的死水，底下却潜藏着未散的暗流。

    宗沂把自己按在公寓的书房里，对着电脑屏幕上一行行数据模型和竞争对手的财报分析，试图用绝对理性的逻辑链条，将脑海里某些不该存在的画面和触感驱逐出去。

    “非理性决策变量……”她低声重复着晏函妎的要求，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却总是出错。

    “那些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