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2)

    然后，极慢地，抬起左手，将这串曾被遗弃、又被她重新拾起串好的珠子，一圈，一圈，绕在了自己空无一物的手腕上。

    鼻尖毫无预兆地泛起一阵酸涩。

    手腕上，那串不属于她的佛珠，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无声地，贴着她的脉搏。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伸手将那个绒布袋拿了出来。

    “他们对你下手了。”不是疑问，是陈述。

    她猛地咬住下-唇，将那不合时宜的软弱狠狠压了回去。

    她走到窗边，看着天际那抹越来越亮的晨光。

    “嗯。”

    她在教她，如何在权力的缝隙里行走，如何利用她留下的武器。

    “我明白。”宗沂说。

    那头的寂静，几乎能吞噬人的呼吸。

    深色的木珠贴着她白皙的腕骨，沉静地垂落。

    第16章

    却像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宗沂连日来用钢铁意志筑起的防护层。

    短暂的沉默。

    宗沂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然后，不等宗沂回应，电话便断了。

    灰白变成了淡淡的鱼肚白，边缘染上一抹极浅的橘红。

    解开抽绳，倒出那串深褐色的檀木珠子。

    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几乎消散在寂静里。

    对手的抹黑从台前转到幕后，水军、黑稿、挖角、恶意竞价……手段层出不穷。

    手腕上多了一串不属于自己的佛珠，起初像戴着一圈有形的枷锁，每一下晃动都清晰地提醒着它的存在和那份沉重来历。

    新的一天，即将带着更多的挑战和未知，汹涌而来。

    “我知道。”她低声说。

    “还有，”晏函妎停顿了很久，久到宗沂以为信号又断了，她才再次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别太拼。身体……是自己的。”

    她抬起手腕，对着窗外渐亮的天光，看了很久。

    “意料之中。”宗沂的声音也很平静。

    窗外的天色，又亮了一些。

    转身，走回书桌，拉开那个抽屉。

    她将它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冰凉，却又似乎带着一点点……属于木质本身的、恒定的温润。

    她忽然想起抽屉里那串佛珠。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转身，走向门口。

    这句“辛苦”，和之前那句“很好”一样，简短，直接，没有任何修饰。

    她低下头，看着掌心的佛珠。

    宗沂握紧了手机。

    “应该的。”她听到自己依旧平稳的声音回答。

    然而，“星火计划”的风暴并未因一次漂亮的反击而停歇，反而随着利益的重新分割进入了更胶着的巷战。

    她放下手机，掌心一片冰凉，却又仿佛残留着电话那端传来的、某种无形的温度。

    “我得挂了。”晏函妎说，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你……小心。”

    忙音响起。

    “宗沂，”晏函妎再次叫她的名字，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真诚，“辛苦你了。”

    必要的时候，可以不用理他。

    “你做得对。”晏函妎忽然说，语速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像是从沉重的枷锁里挣出来，“不能退。一步都不能退。”

    在这样一个混乱的、她自己正身处风暴中心的凌晨。

    然后，她放下手，整理了一下桌上散乱的文件，关掉电脑，拿起外套和车钥匙。

    她在叮嘱她，注意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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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沉默。但这一次的沉默，不再充满令人窒息的空白，反而像某种无声的支撑。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空落落地悬着。

    宗沂的喉咙哽住了。

    “孙敬明（孙副总）靠不住。”晏函妎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讥诮，转瞬即逝，“他只想守成，怕担责。

    宗沂依旧保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听着那规律的“嘟嘟”声，在空旷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搭扣有些松，她调整了一下，扣好。

    授权书在你手里。”

    宗沂甚至能闻到檀木珠子散发出的、极其淡的、仿佛渗入木纹深处的冷香，混合着她自己肌肤的温度，形成一种奇异的、私密的气味，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