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2)

    “那串珠子……”晏函妎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很低,很哑,“你……还留着吗?”

    晏函妎沉默了很久。久到宗沂以为她不会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像钝刀子割肉。

    没有立刻说话。

    那是晏函妎。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宗沂愣住了。

    电话那头,晏函妎的呼吸声似乎平缓了一些,但依旧沉重。

    电话那头,也没有声音。

    只有三个字。

    说完这句,她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她用手指,轻轻拨动了一颗。

    宗沂的心脏猛地一缩。她盯着那闪烁的光,像是盯着一条吐信的毒蛇。

    “我不该那么说……”晏函妎的声音断断续续,气息非常不稳,仿佛说这几个字就用尽了全力,“我只是……只是看到那些新闻……看到你……我……”

    等待着可能的震怒,或者更可能的是,长久的、冰冷的沉默,以及随之而来的、真正意义上的彻底切割。

    刚才电话里,晏函妎嘶哑的道歉,破碎的呼吸,还有那句“戴着吧,比在我这儿有用”……像无数细小的钩子,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不轻不重地拉扯着。

    不是哭泣,更像是一种极度的疲惫或痛苦压抑到极致时,从喉咙深处溢出的、破碎的气音。

    忙音再次响起。

    她能想象出电话那头,晏函妎此刻的样子——或许正独自一人,在某个寂静得可怕的房间里,对着手机,因为病痛,因为情绪,因为无法言说的一切,而脆弱得不堪一击。

    就在宗沂以为不会有任何回应,那股激烈的愤怒逐渐被更深的懊悔和冰冷覆盖时,手机屏幕,再次微弱地亮了一下。

    “我捡回来了。”宗沂没有否认,声音平静无波,“扔在杂物间,可惜了。”

    过了好几秒,晏函妎的声音才响起,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砂纸磨过喉咙,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办公室重新陷入昏暗和死寂。

    宗沂的心脏狠狠一撞。

    所有的愤怒、指责、冰冷的嘲讽,在这嘶哑破碎的三个字面前,忽然变得苍白无力,哽在喉头,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她在做什么?

    宗沂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对不起。”

    发送完,她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向后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气。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铃声执着地响着,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嗯。”宗沂应道。

    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我累了。”她说,“你……也早点休息。”

    她闭上眼,等待着。

    手机没有再亮起。

    “我没事。”宗沂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说,语气生硬,却不再带着刺,“‘星火’也没事。能应付。”

    电话挂断。

    珠子转动,带着她的体温。

    她下意识地抬起左手,腕间的佛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木珠相碰,发出极细微的闷响。

    可那些话,已经收不回来了。

    “……是啊。”她终于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是可惜了。”

    只有她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中回荡。

    电话那头,晏函妎似乎也听到了这细微的声响。

    同一个号码。

    不是短信,是来电。

    只有一种……细微的、压抑的、像是极力克制着什么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

    然后,她似乎笑了笑,那笑声短促,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挥之不去的疲惫:“戴着吧。或许……比在我这儿有用。”

    她疯了吗?

    她停住了,只剩下急促而困难的呼吸声,通过听筒传来,重重地敲打在宗沂耳膜上。

    她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一次,沉默里不再有之前的对抗和冰冷,只剩下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疲惫,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黏稠的东西,隔着遥远的距离,将两人缠绕在一起。

    宗沂慢慢放下手机,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她低头,看着腕间的佛珠。

    昏黄的灯光下,深褐色的木料流转着幽暗温润的光。

    是她的上司,是给了她机会和平台的人,是一个……生了重病、正在“休养”的病人。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