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o章(2/2)

    过了不知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

    然后，是一个极其轻微、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的、用鼻尖蹭过的动作。

    她抬起左手，腕间的佛珠冰凉地贴着手腕内-侧的脉搏，那里跳得又快又急。

    然后，她的头微微动了动，离开了宗沂的颈窝，重新靠回了枕头上，眼睛也闭上了，仿佛刚才那片刻的贴近和触碰，只是她病中不适时下意识的寻求安慰，并无其他深意。

    而她自己，在这滋养的过程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她忽然意识到，晏函妎的病情好转，或许不仅仅是药物和静养的功劳。

    “别……”晏函妎的声音嘶哑微弱，抬手虚虚拦了一下，动作没什么力气，“不用叫医生……老-毛病，有点闷……一会儿就好。”

    这触感让她心头猛地一颤，指尖都有些发麻。

    指尖冰凉，带着虚汗的湿意。

    宗沂这才如梦初醒，慌忙将晏函妎安置好，拉过薄被盖到她胸口，动作因为慌乱而有些笨拙。

    颈侧的皮肤，因为那似有若无的触碰和滚烫的气息，瞬间烧了起来，一路蔓延到耳根、脸颊。

    颈侧那片被呼吸烫过的皮肤，灼热感久久不散。

    刚才那一刻……

    那靠近，那呼吸，那似有若无的触碰，那指尖的勾缠……

    紧接着，她感觉到晏函妎的脸，微微侧了过来，几乎埋在了她的颈窝处。

    晏函妎没有再睁眼，只是呼吸平稳，像是又睡着了，或者只是闭目养神。

    “那……我扶您坐起来一点？会不会好受些？”

    而晏函妎因为虚弱，几乎将半边身子的重量都倚靠了过来。

    晏函妎没有再动，只是那样靠着，呼吸渐渐平缓了一些，紧蹙的眉头似乎也松开了些许。

    宗沂不敢想。

    那只搭在宗沂手臂上的手，指尖无意识地、轻轻勾了勾宗沂的袖口布料。

    像疲惫的兽，在确认伴侣的气息。

    滚烫而虚弱的呼吸，带着药味的湿热，毫无遮拦地喷洒在她颈侧敏感的皮肤上。

    她僵在那里，动弹不得，手臂维持着环抱的姿势，承受着晏函妎大半的重量和那灼人的呼吸。

    还是……某种更清晰、更危险的信号？

    是心甘情愿的养分，还是……不知不觉间，早已泥足深陷、无法抽身的共谋？

    是晏函妎无意识的病中依赖？

    晏函妎极轻地、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像是梦呓，又像是无意识的叹息。

    她看着晏函妎难受的样子，心急如焚，却又不敢违逆她。

    时间仿佛停滞了。

    她看着病床上似乎已经平静下来的晏函妎，看着她苍白脸上那丝未褪尽的疲惫，看着她紧闭的眼睫下淡淡的青影。

    心底那片被强行压抑、却早已暗流汹涌的荒地，此刻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嗤啦一声，腾起一片滚烫的白雾。

    她能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能闻到晏函妎发间极淡的、医院洗发水的味道，混合着她自己身上带来的、室外的燥热气息。

    宗沂小心地弯下腰，一手绕过晏函妎的后颈，一手托住她的肩背，想将她扶起。

    那雾气里，有她自己的慌乱无措，有对晏函妎病情的担忧，有对那未竟触碰的悸动……还有一种更深、更让她感到恐慌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的预感。

    宗沂的手停在半空。

    宗沂浑身一僵。

    宗沂的血液在那一刻冲上头顶，又在四肢百骸冻结。

    晏函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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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每日无声的凝视，那偶尔泄露的热度，那病弱时下意识的靠近和依赖……是否也在以一种隐秘而强大的方式，反向滋养着晏函妎那颗被病痛和绝望侵蚀的心？

    这个动作让她不可避免地贴得很近，晏函妎身上淡淡的药味和汗意混合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宗沂站在床边，胸口剧烈起伏，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就在她试图调整姿势，让晏函妎靠得更舒服些时，晏函妎忽然抬起一只手，没有去扶任何东西，而是……轻轻搭在了宗沂因为用力而微微绷紧的、环在她后颈的手臂上。

    隔着薄薄的病号服，宗沂能清晰地感受到晏函妎身体的瘦削，肩胛骨的形状，还有那过分纤细的腰肢——几乎不盈一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