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2/2)

    谢知韫没醒，只是眉心微蹙，唇间含糊溢出几个字：

    陆子榆神使鬼差地伸出手，指尖微颤，轻轻将那抹碎发顺到了她的耳后。

    陆子榆屏住呼吸，极轻地回握了一下那只手。

    放下杯子，点开微信，复制号码，粘贴。在验证信息栏，指尖悬停了许久，随后输入：

    她轻轻松开，从衣柜抱来薄毯，盖住那露在外面的肩膀，仔细掖好边缘。

    像是封冻了整个寒冬的江面，在这一刻，终究没能抵过第一阵暖流的冲撞。

    “至少是个开始。”陆子榆说。

    “看你睡着了，就没叫你。毯子……顺手拿的。”

    那只垂着的手抬了起来，迷迷糊糊，正握住她准备抽走的手腕。

    许颜君似乎懒得再争：“好吧。随你。不过……看到你还在为供应链和渠道这些最基础的事情奔波，有点感慨。你以前最讨厌这些琐碎的，记得吗？”

    回房，关门。

    天上星星稀稀拉拉，行李箱滚轮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她转过头，见陆子榆已经穿戴整齐，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清晰而疏离。

    她起身，薄毯从肩头滑落，一股淡淡的皂香。

    “严总您好，我是知榆阁陆子榆，听闻您近期在看养生赛道，我们有几套古法配伍的产品，想请您指教。盼复。”

    她又看向那些摊开的书和笔记。

    陆子榆再回到蓉都，已是凌晨一点。

    谢知韫看了看身上的毯子。

    陆子榆僵在原地。手腕上的温度真实且灼人，顺着皮肤一路烫到心脏。

    咖啡店冷气开得很足，钻进领口袖口，生出一层细密的寒栗。

    她低头，看着谢知韫沉睡的侧脸，几缕碎发散在脸颊。

    四目相对。空气安静了两秒。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谢知韫知道，那薄毯放在陆子榆衣柜最上面的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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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子榆拎起公文包走到门口，换鞋，背对着客厅：“今天去邻市工厂，新包装要打样。晚上别等我。早饭……我多煮了点粥……”

    她仰起头，将冰美式一饮而尽，碎冰混着苦涩划过喉咙，像吞了一口冰冷的炭。

    或许，现代商业世界的洪流确实曾让谢知韫感到惶恐，但她没有退后半步。

    谢知韫蜷在沙发里睡着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几声轻笑。

    不到一分钟，电话响了。

    没有提许颜君。

    “醒了？”陆子榆先开口。

    “有时候我在想，你这样辛苦，真的值得吗？”许颜君的声音放软了些。

    字迹娟秀，笔触古朴。

    陆子榆察觉到目光，转头看来。

    空气里仿佛传来极细微的碎裂声。

    黑暗中，她靠在门板上，闭上眼。腕上残留的温度还在隐隐发烫。

    陆子榆没说话。

    陆子榆握着手机，窗外车流无声穿行。

    “嗯。昨夜……”

    平板连着充电线，笔盖好了笔帽，那本《案例精讲》也安静地合着，压在最下面，页脚露出便利贴的一角，也被人细心抚平后夹了回去。

    电话挂断了。

    只一秒，便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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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知韫无意识动了动。

    谢知韫，这个千年前的古人，在用她的方式，一寸寸理解和丈量着这个原不属于她的世界。

    陆子榆蹲下身，帮她收起平板。

    平板屏幕亮着，定格在“用户价值模型”的一讲。她指间松松地夹着一支中性笔，茶几上摊着《案例精讲》，还有个笔记本，字迹密密麻麻，浅绿色便利贴层层叠叠，像是春日新发的嫩芽。

    正准备摸黑去厨房倒水，却撇见沙发处，有一点微弱的光。

    心跳，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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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榆，你总是这样。以为把一切都标上价格，就能两清了？”

    “子榆……手怎的这样凉……”

    “该付的费用。这样大家都清楚。””陆子榆搅动着杯里的冰块。

    茶几上，昨夜散乱的书本、平板、笔记本都已归置整齐。

    翌日清晨，谢知韫在沙发上醒来。

    推开门，屋内一片黑暗。她松了口气。

    厨房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

    逐字确认后，她按下了发送键。

    “什么意思？”许颜君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