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1章(2/2)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她提这个计划,说好听点叫“集资”,说难听点,就叫“讨口”。

    会议桌对面,是供应链和财务团队的几个核心员工。几个年轻人面前都放着一杯凉了的咖啡。

    她化了淡妆,但眼睛还是有点肿,有点红,眼下还带着连续熬夜留下的青紫,但眼神却灼灼发亮。

    周屿站在会议室外,再一次拒绝了猎头的来电,声音冷硬如铁:

    凌晨,补光灯亮得刺眼。

    “姐,您是我们知榆阁的老客户了……不是卖惨,我们交个底……请您相信我们。”

    一件外套轻轻披在身上,碎发被顺到耳后,门也被悄然带上。

    等待结果的间隙,她也会回到工作室,桌上堆满了她从各地淘来的古籍影印本,乃至手抄医案。她就伏在案前,一页页翻找、比对。世界只剩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周屿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几行数字,眉心慢慢收紧。

    说完这句话,唐柠按下了暂停。

    “中医就是被你们这种人搞臭的。”

    十几台平板和手机同时亮着,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像一片池塘在不断冒泡。

    “截图报告是伪造的,我们敢公开溯源,就经得起检验。”

    下午,知榆阁办公室的灯光比窗外阴沉的天光更亮。

    “谢谢,请告诉许总,我不考虑,不必再联系了”。

    “……所以,‘共建人’计划不是预售,不是乞讨,是我们能想到,最不辜负信任的方式。”

    半晌,她才重新抬头,语调明显低了半度:

    她心口发闷,一种撒谎和丢脸的混合着的复杂情绪涌了上来。

    她方才从研究员口中听到:核心指标已经全部跑通,数据指标都在理想区间内,只是最后一轮复核流程,需要再等三日。

    她清楚,这不是成本,这是底线。

    下一秒,她将耳机重新戴好,声音压得很稳:

    断不了的地方,只能想办法……拖。

    陆子榆推门而入时,只见谢知韫趴在摊开的书页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一支笔。

    她也知道,知榆阁不是在治病,是在断肢求生。

    几十公里之外,谢知韫靠在省中医药研究院实验室冰冷的瓷砖墙上,仰着头,闭着眼。

    知榆阁创意部工位,气氛截然不同。

    椅子挪动的声音,脚步声,键盘鼠标敲击的声音,纸张翻动的声音,霎时间都响了起来。

    她猛地摘下耳机,往桌上一摔。

    她话音刚落,财务迟疑了一下,小声开口:

    只是这三日,偏偏在此刻显得格外漫长。

    语音发出去,她又听了一遍,忽然笑了,笑得有点难看。

    唐柠低头打字,删了,又打,再删。

    实验室的大门依旧紧闭着。传来机器运行时的低声嗡鸣。

    长廊空旷,灯光冷白,将她的身影拉得纤细又单薄。

    唐柠深吸一口气,按下录制键。

    “别洗了,早点倒闭吧。”

    旁边运营小姑娘被吓了一跳,低声唤她:“柠姐……”

    机器规律的嗡鸣声从门内传出。

    语音刚发出去,新的消息就顶了上来,被人了全群。

    “周总,有几项……恐怕动不了。物流那几家供应商是唯一符合资质的,解约赔偿金……比继续合作还高。”

    谢知韫没有睁眼,也没有上前询问,只有嘴唇微动,似乎在替某个人,默默祈祷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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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标不变。尽量……用时间换空间。”

    周屿手持激光笔,红点精准落在密密麻麻的支出表上。

    她沉默良久,补了一句:

    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被这句话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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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现在起,冻结所有非必要支出。重新评估每一份合同,每一张采购单。”

    唐柠呼吸突然发紧,吸进去的氧气像卡在喉管里,怎么都咽不下去。

    偶尔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从里面走出,低声讨论着刚跑出来的数据,话里是克制不住的兴奋。

    “那……先记下来。动不了的,单独标红。”

    她挂断,重新站回白板前,将成本方案投屏出来。

    唐柠戴着耳机,就坐在“池塘”中央。她声音有些哑,一条条语音挤进核心用户群。

    她抬手搓了搓脸,指尖有点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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