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2)

    那少年转身站稳，抿着唇沉默地看了他一会，伸出一只手指，在他面前的空气上写道。

    “送ct，马上通知麻醉备台。”叶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先救人吧。”

    这让他不禁有点生过去的自己的气，为了一点私人感情上的锁事，就抛下一切说走就走，怎么会这么不负责任？这也让他觉得，这几天跟晏知寒因为这么一点小误会就搞冷战，太孩子气了！

    结果他刚出电梯，就听见一声巨响的惊雷，头顶悬着的灯闪了闪，一下子灭了。

    他走着走着，隐约听见背后传来了声音。

    如今医院这么缺人手，这次扛过去了？那下一次呢？

    「我很好。」

    像是怕他看不懂似的，一笔一划，写得相当用力与认真。

    他只记得一把又一把手术刀被他递给主刀，又被主刀递还给他。到了这个时候，他不由生出了一种无力感。一种因为自己的失忆而没有办法立马上场，只能站在二线干着急的无力感。

    这孩子应该是从外面来的，已经被雨水淋湿了，水滴从发梢一滴滴地淌下来。背着一只沉甸甸的背包，被他死死地按在墙上，嘴唇抿得特别紧。黑压压的眸子说不准是屈辱还是什么别的，直直地看着他。

    「你那边还好吗？」

    许辞君立马翻出手机，给孟真发了一条消息。

    声音不大，像是有人在黑暗里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下意识地闷哼了一声。但意识到自己弄出响动之后，那个人立马就收敛住了，连脚步声都没再响起。

    他一手制着那人，一手举起了手电，一怔。

    停电了。

    不到一分钟，就有一个黑影跟上来，也转过了弯。

    光是神外就处理了一个颅骨骨折，两个脑出血，三个头面部软组织外伤，还有一台和眼科合作的眼球贯穿伤联合手术。

    “怎么是你？”

    他走了五六米，拐了个弯，把手电筒一点点地立了起来。光源向前方散去，远远看来，就像是人也一点点走远了似的。

    是那天在小巷里抢药的少年。

    许辞君甚至都不记得自己究竟在手术室待了多久。

    许辞君站在走廊越过玻璃看向窗外，外面正下起狂风暴雨。

    许辞君看见那个熟悉的笑脸，终于略微安心了一点。他去icu转了一圈，确认那个颅脑损伤的名叫宋鸽的女病人还算稳定之后，又与护士沟通了几句，走进了地下停车场。

    他靠在栏杆上，主动给晏知寒发了一条消息。

    “我、我也不清楚，送病人来的警察是这么说的。”护士磕磕绊绊地答。

    现在却觉得，天灾人祸随时都会来，他等得起病人等得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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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辞君顿了片刻，拿着手机，继续迈开了步子。

    所幸今天的病人们最后全都成功抢救了回来，可不知为何，看着划破天际的闪电，他心里还是有些淡淡的不安。

    他本来觉得自己的进步已经很快了，就算全部都忘了也没关系，总可以再一点点再捡起来。

    他看着少年的眸子，在心底叹了一口气，看来跟他所料想的一样，不会讲话。许辞君攥住少年湿漉漉的手，把藏在袖管里的东西夺了过来。

    他俯身扒开女人后脑的头发，在后枕部看见了一道非常整齐的、明显不是普通钝器所意外造成的贯穿伤。

    许辞君又交代了两句，打开了手机自带的手电筒，走向平时晏知寒停车的地方，但不知为何，他心底的不安还是没有散去。

    许辞君松手，把少年放开了。

    许辞君一把握住了那个人。

    「堵车，十分钟后到医院_」

    许辞君微微眯了眯眼：“谁说的打架斗殴？”

    「帮、帮、我。」

    他攥着那个人的胳膊往上一提，膝盖稍稍用力，把那人反剪着两只手贴在了墙上，听见那人闷哼一声。

    等到最后一台抢救结束后，许辞君拿到手机，才发现已经晚上九点半。他看见短信里攸宁正和颂音一起写作业的照片，幸好还有蓝颜。

    孟真很快回：「许主任您放心吧，重点科室都有备用电源。」

    片刻后，消失了四天的晏知寒回复道。

    接下来的这个下午，整个医院都没有再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