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楚云砚抬头看他，没有动，他似看不懂陆宵的脸色，低沉的嗓音吐字缓慢，许久才艰难成句。

    他听见隔帘而来的脚步声，缓慢，却沉沉和他的心跳融在一起。

    他像胜利者炫耀着自己的战利品一般，手指划过他的眼，然后是唇……得意地笑。

    陆宵噎住，他脑袋混乱一片，不自觉道：“为何，你明明知道她……”

    他面色微变，手抵在陆宵身前，抓着他寝衣的前襟，朝殿外扬声狠道：“来人，传太医！”

    楚云砚避无可避。

    楚云砚垂下眉眼，并不应声。

    楚云砚的视线朝陆宵枕下扫去，他指尖微不可查的一颤，俊美的脸上像凝着一层冰，也没说什么。

    楚云砚僵硬着脊背一动不动，四目相对间，热意似乎能透过空气，直冲心头。

    他顿时清醒，“偏殿！来人……”

    “陛下，松手。”

    身体的热度让陆宵的理智消耗殆尽，他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墙壁，头埋在膝间，黑暗里，一切清晰可闻。

    他闭了闭眼，忽然异常冷静。

    他把茶盏放在一边，眉目微敛，冷硬道：“陛下看来已无事了。”

    落在腕上的指尖烫得惊人，热意透过皮肤，刺激着他缓慢跳动的心脏。

    “今夜劳烦王爷，夜深风雪重，还请早回吧。”

    他感觉到从陆宵身上透过来的，不正常的体温。

    “不用去了。”楚云砚像是料到，突然出声，脸上没什么表情，“宫女赵氏意图谋害陛下，已然伏诛。”

    陆宵长得很好看，清冷俊秀，带着未脱的少年气。

    宫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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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站在他的塌前，明黄的帐帘微晃，露出一截绣金的玄色袍角。

    沉睡的承明宫惊醒了，太监和宫女的脚步声轻而急，目光都略带疑惑地扫过灯火通明的帝王寝殿。

    他不禁疑惑，起身朝龙床走去，“陛下？”

    贴过来的皮肤柔软灼热，他维持着单手持帐的别捏姿势，视线扫过那双细白手指，落在他的主人身上。

    楚云砚的视线飞快地旋了半圈，他身后，明黄的床幔落下，遮住了透进来的烛光。

    烛光从逐渐扩大的缝隙中透过，他下意识抬头，涣散的视线没有焦距，只是看见模糊的人影。

    鼻尖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陆宵的胳膊撑在他的耳侧，沉默中，居高临下的视线带着直白的压迫。

    陆宵折腾了一个时辰，早就昏昏沉沉的要睡过去，却忽然有人把他扶起来喂了口茶，一口接一口，他被彻底烦醒，气闷得睁开眼。

    汹涌的热意让他轻松地被微凉的气息蛊惑，他像沙漠中渴水的旅人，抬起胳膊，伸手。

    陆宵少见的安静极了，他耐心等了一会，却还见帐帘紧闭，没有动静。

    他扫过拉得严丝合缝的床帐。

    楚云砚语调不变：“此女子畏罪服毒而死，尸体惨不忍睹，臣已命人扔去乱葬岗，此时怕早已被野狗分食。”

    他怎么会在这？

    陆宵一惊，猛地坐起来，手掌下意识地扣住枕头下的匕首，后又反应过来了似的，缓缓把手抽了回来。

    他矫健得像是蓄势待发的猎豹，眨眼间便将自己的猎物控入手心。

    指尖迫切地攥上一截冰凉的手腕。

    消瘦、笔挺，一身整齐的亲王服，带着凛冽的风雪气。

    陆宵没有问下去，他忽然没了和楚云砚继续交流的欲望，头扭向一边，冷声下了一道逐客令。

    砰砰——

    “死了？”陆宵一惊，忽又镇定，“尸体呢？朕要见尸体。”

    可现在却可怜兮兮地蜷在床上，领口松散，眼尾微红，乌黑的长发蓬乱的粘在颈间。

    帐内倏然回归黑暗。

    “你！”

    却不想，和楚云砚四目相对。

    陆宵一怔，颇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迷茫感，他对之前发生的事没什么记忆，只记得他在等楚云砚，然后一个宫娥……

    他下意识移开视线。

    雾蒙蒙的眼睛让他看起来有种一碰即碎的脆弱，仿佛是长于温室的花草，被人骤然带进风雨之中。

    “陛下似乎对今年的新科状元颇有赞誉。”

    陆宵抬头看他，他无心辨认落在耳边的语句是什么意思，只是感觉到手底挣扎，凭借着本能，猛地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