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o章(2/2)

    这称呼霍婆还是头一次听到，她抬头看了程水栎一眼，注意到这人毫不见外的换了姿势后，没忍住笑了一声。

    霍婆沉重地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在程水栎疑惑的目光中，她露出一丝苦笑，“曾经是，后来就不是了。我只知道她逃走了，也能看出这东西是出自她手，但其他的信息，我确实不清楚了。”

    笑声里带着显然的无奈。

    程水栎仔细品味着她的表情，也跟着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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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那块皮布：“但鼠王掌权后，不一样了。他看中了傀儡的用处，不知疲倦，绝对服从，可以去做那些活物不愿意，或者做不到的脏活、累活、危险活。”

    先以合作和发展的名义网罗技术和人才，不听话的就打压、排挤甚至抹除，最终形成技术壁垒和市场垄断，将所有话语权和利润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这种不知道多少年前，甚至是人类都没出现的时候的事情，她怎么会清楚呢？

    鼠王这一套，和现实中某些资本巨鳄，行业寡头的做派何其相似！

    小屋里又安静下来，霍婆愣愣的看着那半截傀儡，就像是见到什么熟人的旧物。

    这样子，哪里像是泛泛之交啊？

    霍婆忽然抬头看向程水栎，“你应该清楚鼠王的手段。”

    这里面的故事一听就不少，程水栎看了眼时间，确定还早后，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着，道：“霍婆婆仔细说说。”

    真是，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类？

    好一会，霍婆终于开口：“你不是问我认不认识能做傀儡的吗？我认识的，就是做了这东西的人。”

    她又说了好几句，可声音压得太低，也太过模糊，即便离得这么近，程水栎也没有听清楚。

    霍婆嘴上说着这是泛泛之交，可在描述那位匠人的外貌时，不自觉用上了很多夸赞的词汇，甚至把那个名字说出口时，都不自觉地眨了下眼睛。

    可偏偏，这份近乎无赖的坦然，又让人讨厌不起来。

    “然后…就是垄断。”

    她开口并未讲述她认识的那个人，而是先说了傀儡的现状：

    “先是搜罗那些傀儡匠人，而后威逼利诱，实在不服气的就安个罪名杀掉，反正鼠王已经一手遮天，谁也不可能制裁他了。”

    她带着一丝探究问：“你们的关系应该很好？”

    难怪霍婆说她清楚，这她可太清楚了。

    垄断这两个字一出，程水栎立刻精神起来。

    霍婆和那位匠人怎么看都像是至交好友，只是闹了什么矛盾，或者有什么误会。

    只不过，在这个世界，鼠王的手段更直接也更血腥。

    她的动作极其小心，仿佛在触碰某种剧毒之物。

    程水栎沉思良久，点了点头道：“明白了。”

    程水栎有些迷糊，她清楚？

    “所以，现在外面流传的能用的傀儡，几乎都出自鼠王的工坊？”程水栎总结道：“而您认识的这位匠人，也是鼠王麾下的一员？”

    这问题实在冒犯，霍婆盯着程水栎看了好一会，见她目光坚定，再加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否认了这个说法。

    “认得？何止是认得…”霍婆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以前傀儡不像现在这样难以见到，那时候兽人各族里都有些手艺传承。傀儡术，听起来神奇，但也就是一门的手艺，帮人做些粗重活计，或者做出来给孩子们当个玩伴。”

    霍婆摇摇头，也在旁边一个堆满杂物的木箱上坐下，动作迟缓，仿佛回忆本身就有重量。

    程水栎没反驳霍婆，又详细问了问这位神秘匠人的模样和名姓，全部记下后，才起身告辞。

    不是他们不知道，而是在鼠王多年的垄断和清洗下，傀儡已经成了鼠王势力核心的禁脔和象征。

    普通的兽人部落要么接触不到，要么讳莫如深，甚至可能认为这是鼠王不可战胜的依仗之一，提了也无用，反而可能招祸。

    “…算不上多好。只是同在兽人小镇时，打过几次交道，算是认得。她手艺好，我有时需要些特别的零件或处理些材料，会找她帮忙，付些报酬罢了。交情…泛泛而已。”

    刚还剑拔弩张，转眼就能摆出听故事的架势，仿佛刚才的情绪都不存在。

    话说到这里，程水栎也明白为什么狼族和熊族都没有和她提过傀儡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