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2/2)

    随着这声怨毒的质问，它的整个身躯都开始不自然地鼓胀。

    “贵客啊…”声音从那张可怖的裂口深处传出，不再是提线者那优雅的声音，也不再是女声。

    华丽的演出服下，仿佛有无数条湿滑的触手在疯狂搅动，撑得衣料发出濒临破裂的呻吟。

    肩膀、胸口、腰腹……

    程水栎搞不清楚她的关注点为什么在这里，但也没时间搞清楚了。

    从背部、肋下、肩膀的皮肤裂缝中，猛地刺出数道尖锐如针的事物。

    它——

    就在这破碎的中央，真正的提线者终于显露出了它真实的轮廓。

    虽然不合时宜，可程水栎还是觉得，它现在说起话来可比之前要轻松多了。

    “明明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控制，还给自己取名字叫提线者。”

    声音虽然不甚优美，可起码终于清晰了。

    听话男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嘴唇无力地颤抖着，连滚带爬地向后缩去。

    而在它应该是头部的位置，没有五官，只有一团不断变幻的白色。

    血……流了出来。

    黑暗中，她的侧脸被血环的光勾勒出清晰的线条。

    不…不像针，它们像是被过度拉长，失去关节的人臂。

    优美的曲线被粗暴地扭破坏。

    那力道之大，就像是要将自己的头颅掰开一般！

    这些肢节粗暴地挣动着，将那张已然破败的人皮如同脱掉一件旧衣服般，从内部彻底撑裂！

    之前刺破人皮的数条惨白肢节，此刻清晰地连接在这具躯干上，如同扭曲的蜘蛛步足，尖锐的末端深深扎进舞台木板，发出“笃笃”的轻响，调整着身体的平衡。

    它问了，所以程水栎回答：

    “最像人的是你。”它把自己困在人类的皮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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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非要将自己困在一副美丽的皮囊里呢？

    嘴角一路延伸，划破苍白的脸颊皮肤，越过下颌骨的弧度，一直裂到了耳根下方。

    鲜红的唇混合着血液的痕迹，涂抹在绽开皮肉的边缘，仿佛这张嘴刚刚吞噬了什么生的血肉。

    那张姣好的面皮，如今像两片破败的幕布，无力地向两侧耷拉。

    甚至，轻轻的一个吻吞了口唾沫，问：“这东西到底是怎么把自己塞进去的？”

    然后，如同破茧一般。

    短发女猛地捂住嘴，把一声惊呼硬生生压回喉咙，脸色煞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最不像人的也是你。”它终究无法改变自己最真实的模样。

    还没消化完这个声音，提线者那戴着白手套的双手又猛地抬起，动作僵硬，依旧不能自如，却用了十足的力道，甚至十指都有些痉挛了。

    一个巨大而狰狞的笑容，突兀地挂在了她的脸上。

    可尽管如此，她就像是无知无觉一般，将指尖深深抠进自己脸颊两侧的皮肉里。

    “哗！”

    像是印证程水栎的话一样，提线者脸上的裂缝一路蔓延，越过下颌，划过脖颈，最终停留在她单薄的肩膀上。

    紧接着，在所有幸存者惊骇的注视下，那张面具下原本完美的红唇，向两侧猛地撕裂。

    也无需为了形象端着，多自在啊。

    而且之前走路费劲，说话费劲，甚至连行动都不能自主。

    程水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轻轻的一个吻倒吸一口凉气，握紧匕首的手心瞬间沁出冷汗，她死死盯着血环中那扭曲的身影，喉咙发干：“这…这才是她的真面目？”

    提线者的真身微微俯身，没有面孔的脸正对着程水栎的方向：“现在…是你想要的结果了吗？”

    惊愕只有一瞬，程水栎和轻轻的一个吻都很快冷静了下来。

    脱离了这幅皮囊，它甚至连正常的声音都无法发出：“你究竟…为何…与众不同？”

    无数华丽的布料碎片和皮肤残屑如凋零的花瓣，四下纷飞。

    这团白色的表面偶尔还会浮现出几张痛苦的人脸轮廓，又迅速被其他的白色淹没回去。

    “可以这么说。”程水栎的声音很轻，她声音平淡地陈述着事实：“她用这副皮囊根本无法战斗，所以…它只能露出最丑陋的模样。这也是它尝试用协议赶我们走的原因。”

    他的后背重重撞在观众席冰冷的椅背上，也感觉不到一点疼痛，只有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