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2)

    墨清半扶着白攸宁，转身离开了厅堂。

    “可当我看见你的脸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的身份。因为你长得太像夜羽了。但我不知道，你是否知晓当年的事情。所以我便故意出言试探。当你提及原本并不知晓半魔血脉时，神情坦然，并无异样。我便明白，你不知道当年的事。”

    “但在听了你讲述的经历之后，我觉得，你因着这半魔血脉，已经遭遇了巨大的磨难与不公。你有足够的坚韧去面对真相，也应该知道这一切的源头。”

    她哭了很久，墨清就一直抱着她。怀里的人从开始的剧烈颤抖，到后来渐渐只剩下压抑的抽泣，最后归于一种精疲力尽的沉默。

    她顿了顿，声音低缓下来：“我心里很犹豫。作为夜羽的故友，我觉得她的孩子有权知道她的存在，知道自己的来处。但作为旁观者，我也明白，这真相恐怕会带给你痛苦。”

    墨清用手指轻轻擦掉她眼角又流出来的泪水：“那不是你的错，攸宁。父母的恩怨是他们的，你的出生本身，没有任何过错。”

    “为什么……会是这样？” 她紧紧攥着墨清的衣襟，指尖用力到发白。

    墨清的肩膀被泪水浸湿了一大片，凉意透进衣服里，她却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手心一下一下，轻轻地抚过白攸宁单薄的背。

    白攸宁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她往墨清怀里缩了缩。

    “嗯？”墨清立刻应道。

    墨清其实早就留意到了这点：“你是说，城主可能是妖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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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墨清扶她起来，帮她脱去外衣和鞋袜，动作轻柔。白攸宁任她摆布，直到被妥帖地安顿在床铺里侧，盖好柔软的被子。墨清也很快脱下自己的外衫，躺到她身边，掖好被角，然后把白攸宁重新搂进怀里，让她的头枕在自己肩上。

    “这是最可能的解释了。”

    “清儿？”

    “有道理。”墨清点点头，把环抱的手臂紧了紧。

    压抑许久的泪水终于决堤。白攸宁把脸埋在墨清肩头，起初只是无声的颤抖，慢慢变成了破碎的呜咽。

    这一夜，白攸宁睡得并不安稳，梦境光怪陆离，一会儿是刺眼的血红，一会儿是古籍在炽白火焰里蜷曲成灰。

    墨清握住她冰凉的手：“城主说她安葬了你的母亲，你想去祭拜她吗？”

    白攸宁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片刻后，她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混乱。

    城主点了下头。

    “今天城主说了这么多，”白攸宁的声音带着思索后的冷静，和刚才崩溃的样子完全不同，“你有没有注意到，她提到人族、提到魔界时的语气，那种疏离和不以为然。听起来，她好像既不是人族，也不是魔族。”

    回到她们居住的小院，白攸宁径直走进卧房，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般瘫坐在床沿。墨清在她旁边坐下，将她轻轻搂在怀里。

    白攸宁点了点头：“嗯，要去。我该去的。”她停了停，抬手揉了揉发胀的额角，“明天吧，我现在……只想睡一觉。什么都别想。”

    白攸宁看向城主，眼底翻涌着震惊、痛苦，还有一丝被隐瞒的怒意：“你既然早就知道我的身世，为什么我刚到忘忧城的时候，要装作不知道？”

    “我想……静一静。” 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几乎不像是自己的。

    过了好一阵，就在墨清以为她已经睡着的时候，怀里的人忽然轻声开口：

    墨清担忧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向城主拱手告辞：“城主，我们先离开了。”

    白攸宁闭了闭眼，“我知道。”她低声说，像在说服自己，“我只是……需要点时间。”

    城主的眼神透过面具，似乎带着一丝歉意：“当日我确实没有告知实情。其实，我原本不知你会来，只是那日感应到城外有洞虚高手的气息，这才派人去请你们来。”

    墨清没有说话。她只是收紧了手臂，将白攸宁更紧地拥在怀里。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

    许久，白攸宁才动了动，从墨清怀里微微退开一点，眼眶红肿：“为什么会是这样……我原本以为，这半魔血脉，已经是我身上最不堪的烙印了。却没想到，原来底下，还埋藏着更肮脏的真相。”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我竟是这样来到世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