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2/3)

    赵掌柜也报了数，却与刘掌柜的不同，二人面面相觑，都有些尴尬。

    明芮深深一揖：“多谢夫人。”

    “女儿说了，不愿意。”董锦绣站起身，退后一步，垂下头去。

    “略识得几个字，不敢说好。”明芮答得谦逊。

    董夫人却笑了：“无碍，这本就是他该得的。说吧，想要什么？”

    “夫人，算完了。总数是二百八十四两七钱叁分。”

    明芮眼睛一亮：“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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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芮却阖上账本，闭目沉思。不过片刻，他睁开眼，取过纸笔，开始书写。他写字的速度极快，但字迹工整，一行行数字如流水般铺陈开来。不过半炷香的时间，他便搁下笔，起身行礼：

    “好孩子，真是好本事。”董夫人越看明芮越觉得顺眼，“说吧，你想要什么奖赏？只要我能做到的，都可以。”

    董夫人挑眉，看向还在埋头苦干的两位掌柜。刘掌柜的算盘拨得飞快，额上已见汗珠；赵掌柜更是眉头紧锁，不时翻回前页核对。

    刘掌柜和赵掌柜也来了兴致，各自掏出随身带的算盘，噼里啪啦拨弄起来。一时间，厅里只有算珠碰撞的脆响。

    董夫人脸色一僵，但很快又缓下来，拍拍女儿的手背：“无妨，我不着急要答案。你这是第一次见明芮，不了解他也是自然。等日后相处久了，或许就改观了。那孩子心地纯善，又有才干，虽说出身不高，但只要肯努力，将来定有出息……”

    董锦绣手上动作不停，语气平静：“看着是个聪明稳妥的，算账上又有天赋。恭喜母亲，又得了一个能干的帮手。”

    两个字说得又快又急，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刘掌柜和赵掌柜都有些讪讪的，明掌柜则满脸红光，却又强忍着不敢太过得意。

    丫鬟点上一炷香，青烟袅袅升起。

    董夫人看着她紧握的双手，指节都泛了白，心中了然，却还是温声道：“娘是为你好。那陆钺虽好，可他心里装的是陈浅。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你该明白。”

    “是，夫人。”明芮双手接过账本，并不急着动笔，而是先从头到尾快速翻看了一遍。

    明父吓了一跳，忙斥道：“芮儿，不得无礼！”

    明掌柜愣住了，怔怔地看着儿子，眼圈微微发红。

    明芮看了看父亲，轻声道：“那我想要夫人准我爹爹休息叁日。他为了铺子里的事，已经大半年没好好歇过了。最近他总说腰疼，夜里也睡不安稳……”

    “哦？”董夫人来了兴致，她从桌上抽出一本账册——那是上个月府里采买的杂项开支，条目繁杂，数字琐碎，“那我考考你。这里有一本账，你若能在一炷香内算出总数，我必有重赏。”

    明掌柜却满脸自豪地补充：“夫人谬赞了，但这傻小子平日里确实爱看书，什么经史子集、算术杂学，逮着什么看什么。尤其算账上，似乎有些天赋，铺子里的账目他看过一遍，便能指出哪里不对。”

    董夫人拿起自己早先算好的结果——那上面赫然写着“二百八十四两七钱叁分”。她眼中闪过惊喜，止不住点头：“明芮答得完全正确，而且比两位老师傅还快了一倍不止。”

    董夫人转过身，拉住女儿的手，让她在身旁坐下：“我是问，你觉得他这人怎么样——若是让你嫁给他，你可愿意？”

    董锦绣浑身一僵，猛地抽回手：“不愿意！”

    待掌柜们都退下后，董夫人倚在榻上，慢慢摇着团扇。董锦绣乖巧地站在一旁，为她捏着肩膀。

    一炷香燃尽时，刘掌柜终于抬头：“夫人，我算的是二百八十四两五钱……呃，等等，好像漏了一笔……”他又低头重新算过。

    她行礼退下，脚步匆匆。直到走出母亲的院子，穿过回廊，回到自己房中，关上房门，那一直挺直的背脊才倏然垮了下来。

    “锦绣啊，”董夫人忽然开口，“你觉得明芮这孩子怎么样？”

    “女儿明白。”董锦绣的声音低低的，听不出情绪，“女儿有些乏了，先回房了。”

    董夫人心中一动，看着这少年清亮的眼睛，温声道：“孝心可嘉。准了，不但准你爹爹叁日假，我再给他多发半月月例，让他好生将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