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谭 第99节(2/3)

    人们都说没见过炼狱，炼狱就在这里，就在人心里，可是又有谁敢真正走进去看一眼呢。

    谢临川：“老大，这不是你的错，这都是赵光那个混蛋干的，我们都把他捉住，将他绳之以法。”

    “这事，我们管定了，不怕死的尽管来。”谭峥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支枪。

    小孩的爷爷听见孩子的声音，费力地睁开眼，嘴巴颤抖着，吐出一个音节，小孩听懂了，这是在叫他的名字。

    老人的动作像被按了慢放，他缓缓的，缓缓地做出一个笑的表情，然后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谭峥觉得自己像掉进了冰窟里，那种刺骨的寒冷，让他没有一丝挣扎的力气，谢临川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儿。

    小孩：“爷爷，爷爷，你跟我回家，我们明天就去镇上，去买糖葫芦，你也要吃一个糖葫芦，爷爷，我们说好的。”

    小孩：“是爷爷，爷爷就在这个洞里。”

    谭峥认真道：“我确定。”

    谭峥：“你现在在哪儿？”

    回到民宿，谢临川让他先去洗澡，然后打开电视，放了一部喜剧，这是谭峥无聊的时候最喜欢看的东西。

    往里面走，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他们的身子干瘦，像秋天被割下的一根麦秆晾干以后的样子。躺着的，靠着的，脚边堆积着人骨的，有的闭着眼，有的睁着眼，有的死了有的活着。

    谭峥听完两人的夸奖，有些脸红，他强装淡定地给宋江河打了个电话。

    宋江河说：“派人的事我马上安排，谭峥，国学院的事你说真的？你确定吗？这事可不小。”

    这是他昨天从宋江河那里拿来的，模型而已，杀不了人，唬唬这些村民还行，枪都出来了，也没人敢向前，谭峥护着谢临川和小孩往前走，夫妻俩跟在后面，看热闹的村民站在原地窃窃私语。

    宋江河十分吃惊，追问道：“真的？你们这么快就查到了？”

    谭峥将身边一息尚存的奶奶背到身上，晚上八点，两位老人被送上了救护车，谭峥站在救护车离开的地方，站了很久，他的手在抖，那种寒冷始终没有离去。

    谭峥一步一步走上前，依次试探着他们的鼻息，还有两个活着的，一位奶奶，一位爷爷，山洞深处，还有两具正在腐烂的尸体，和那些白骨堆积在一起。

    宋江河回答：“在文学斌家里查案，有什么事？”

    山洞里的场景，是谭峥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洞门口，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家，倒在地上，身上裹了一件破棉袄，他颤抖着身子，闭着眼睛，小孩跑过去抱着他哭了起来。

    宋江河：“行，我知道了。”

    谭峥打开喷头，感受着久违的温暖，他忘不掉山洞里的那一幕幕，他见过很多犯罪分子，杀妻的，杀父母的，什么人都有。但这不是一个人在犯罪，这是一个村子，甚至一个镇子的人，他们或许被蛊惑了，但是谁又能保证，这并不是他们内心的真实想法呢？

    谭峥说：“我什么时候还有假话，对了，叫人把赵光捉起来，他那个国学院，就是个邪教，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学院。派人到半山村来，这个村子有问题。”

    谢临川喊了一声：“老大，我们快把他们带下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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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的小屁孩也跟着夸。

    谢临川：“老大，你刚刚真帅。”

    谭峥说：“不用查了，我们查到了。”

    小孩：“叔叔刚刚好帅。”

    在走了两小时的山路后，他们看到了一个崖洞，稍微走近一点之后听见了一阵咳嗽的声音，小孩一听这声就认出来了。

    没有人比谢临川更懂谭峥，世人都以为谭警官是个冷酷无情，无所不能的人，好像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就全是光明和正义，实际上，谭峥是对黑暗感知最敏锐的人，当他长期游走在黑暗里，屠龙的勇士或许就会变成下一条恶龙。

    宋江河答应了这一句就挂了电话，谭峥收起手机，刚刚宋江河在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似乎不怎么高兴。

    如果有这么一个地方，人人都遵循这样的原则，能让你毫无愧疚地杀死不听话的孩子，驱赶老去无用的父母，试问又有几个人能继续维持着心里那点虚弱的道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