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2/2)

    “指名声,指未来,指一切。”江烈猛地站起身,似乎想把心里的郁气发泄出来,“沈清舟,你是天之骄子,你的人生规划里全是公式和定理,精密得容不下一点误差。而我呢?我就是个不可控的变量,是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沈清舟从未有过这么失控的愤怒。

    “我就想静静。”江烈避开沈清舟的视线,盯着脚下的浪花,“刚才林宇然那孙子虽然嘴臭,但有句话没说错。跟我这种人混在一起,确实容易惹一身腥。”

    江烈的呼吸停滞了。

    江烈低笑一声,终于回过头。

    暴雨倾盆,视线里只剩眼前的沈清舟。

    “我的世界没有什么天之骄子,也没有什么不可控变量。我的逻辑体系里,只有两类人。”

    闷雷在云层深处炸响,雨点开始稀稀拉拉地砸下来。

    轰隆——

    “江烈,你是不是觉得,你这种自我牺牲很伟大?”沈清舟突然开口,语气很凉,“你用你那草履虫一样的脑容量,擅自帮我计算了风险,然后得出了一个为我好的最优解?”

    他看起来那么干净,和这惊涛拍岸的乱石滩背景格格不入。

    雨水顺着沈清舟的下巴淌进衣领,眼睛被雨水冲刷得通红,却亮得吓人,盯着江烈。

    但沈清舟根本不在乎。

    他扬起手,将那把能遮风挡雨的黑色长柄伞,狠狠地扔了出去。

    他往前走了两步,却又在距离沈清舟一米远的地方停住。

    “你是后者。”

    沈清舟的声音在雷声和雨声中穿透而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狠劲。

    “你给我听好了,江烈。”

    沈清舟眉头微蹙:“你指什么?”

    “一类是无关紧要的杂质,哪怕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多看一眼。”

    “沈清舟你疯了?!”江烈大吼一声,下意识就要冲过去给他挡雨。

    他逼视着江烈那双慌乱震动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宣告:“另一类,是必须存在的常量。是哪怕违背热力学第二定律,哪怕打破所有秩序,我也要留下的东西。”

    紧接着,他做了一个让江烈震惊的动作。

    “说完了。”江烈稳了稳神,指了指回去的路,“走吧,伞给我,我送你回去,然后我就搬去和陈豪挤挤。”

    暴雨在这一刻倾盆而下。

    脚步声在他身后两米处停下。

    江烈愣了一下:“我这是理性分析……”

    凉透的雨水转眼浇透了两人。

    沈清舟喘了口气,雨水流进嘴里,是咸涩的味道。

    沈清舟没有动。

    两人的距离转眼为零。

    “论坛上的帖子你也看到了。只要咱俩走得近,这种脏水就会一直泼过来。你是搞学术的,名声多重要不用我教你吧?为了个人形抱枕,搭上自己的清白,这笔买卖不划算。”

    这双手平时看起来修长无力,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硬生生把比他高半个头的江烈拽得一个踉跄,被迫低下头来。

    “起风了,气压只有980百帕。”沈清舟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根据云层厚度和风速推算,还有十分钟就会有强降雨。你坐在这里,是想测试人体的导电性吗?”

    沈清舟平日里冷淡的脸,此刻在雨幕中满是破碎与疯狂。

    “说完了?”沈清舟冷眼看着他。

    沈清舟说完这四个字,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但他抓着江烈领口的手指却没有松开分毫,反而越收越紧,指节用力收紧。

    他拽着江烈领口的手不住颤抖,是翻涌的情绪让他难以自持,并非因为冷。

    一尘不染的白衬衫立刻贴在身上,头发也被打湿,狼狈地贴在脸侧。

    就在江烈冲到他面前的时候,沈清舟猛地伸出手,一把用力拽住了江烈湿透的领口。

    “去他妈的理性分析!”沈清舟难得爆了句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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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伞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转眼被狂风卷走,跌进了汹涌的海浪里。

    这一米是沈清舟曾经划下的绝对领域。

    江烈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决绝的自我剖析:“趁着现在还没陷太深,你回学校去吧。申请个单人宿舍,离我远点。等过段时间大家忘了这茬,你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沈学神。”

    沈清舟撑着一把黑伞站在礁石上,风把他的衬衫吹得猎猎作响,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身形。

    他看着江烈,眼里只有一种正在剧烈翻涌的陌生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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